那是一枚警徽的碎片，边缘还带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背面用针尖刻着一行模糊的编号：“B-07”。
“你查过中心医院的冷藏格记录，”陈东的声音像耳语，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所以你知道，那孩子根本不是死于交通事故。”
年轻警员的手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B-07，那是七年前被秘密销毁的那具无名童尸的冷藏格编号！
他握住通讯器的手猛地一紧，指尖在上面悄无声息地滑动，将自己的通讯频道，调至了完全静音。
僵局被打破只在一瞬间。
苏砚忽然转身，用解剖刀的刀柄猛地敲击墙角的空调检修口盖板。
清脆的金属声响起，她根本不等回应，直接用刀尖撬开卡扣，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这里，”她的声音急促而肯定，“以前是老法院的附属档案馆，我参与过当年的通风系统改造设计。这条管道，通往三号线地铁的废弃维修通道！”
裴溯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弯腰，将尚在昏迷中的苏棠稳稳地背在背上。
陈东则自觉地退到最后，举枪对准门口，为他们争取时间。
狭窄、布满灰尘的管道里，三个人艰难地爬行着。
金属摩擦声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头顶上方，隐约传来警犬急促的吠叫声和金属探测仪“滴滴滴”的扫描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一下下敲击着他们的神经。
不知爬了多久，当前方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亮时，他们终于抵达了废弃的地铁维修隧道。
这里空气潮湿，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菌混合的怪味。
裴溯小心翼翼地将苏棠放下，苏砚立刻上前检查她的状况。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双眼的苏棠，手指突然动了一下，随即，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空洞，而是有了一丝微弱的焦距。
她一把抓住了苏砚的手腕，力气小得可怜。
“姐姐……”她的声音细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断掉，“他们……他们不是要杀我。”
苏砚的身体一僵。
苏棠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指向自己后颈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他们在等我……‘重启’系统。”她断断续-续地说道，“密钥……不是声音……是……是心跳……”
她死死地盯着苏砚，眼神里充满了某种急切的恳求：“只有……‘守护者’的心跳频率……才能激活……最终协议……”
守护者？心跳频率？
苏砚的瞳孔骤然缩紧，一个被她长久忽略的细节，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的记忆——每一次，每一次她靠近妹妹，为她检查身体时，床边的心率监测仪，都会出现一次长达0.3秒的、无法解释的共振异常。
那微小的波形重叠，曾被她当做是仪器故障。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故障。
那是……共鸣。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天旋地转，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能听到的，只剩下自己胸腔里那颗狂乱、沉重、仿佛要破体而出的心跳声。
她看着妹妹恳求的眼神，颤抖着，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向着自己左胸的位置，一寸寸地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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