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陈东刚刚传来的信号,一个加密的U盘图标在屏幕一角闪烁,像一颗遥远的、带来希望的星辰。
她迅速将U盘插入电脑,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混乱的心跳略微平复。
屏幕上,一个复杂的三维结构图瞬间展开,像一朵在黑暗中绽放的机械之花。
红桥,城市废弃的动脉。
结构图精准地标识出桥下的第三个排水口,那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被铁锈和淤泥半掩的洞口。
一条蜿蜒的红色线条从洞口深入,穿过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最终指向一个被标记为“密室”的独立空间。
旁边的数据流清晰地显示着:内部设有独立的氧气循环系统和全方位监控设备。
一行刺眼的红色小字在角落里跳动:“每日凌晨1点至1点12分,巡逻队交接,监控信号切换间隙。”
这不仅仅是一张地图,这是一条用数据铺成的、通往地狱深处的救赎之路。
“时间不多了。”苏砚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苏棠,你和林阿姨留守安全屋,保持通讯静默,除非我联系你们。我和裴溯现在出发。”
“姐!”苏棠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太危险了。”
苏砚反手握住妹妹的手,触感冰凉。
她没有多言,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苏棠的手背,眼神里的坚定已经说明了一切。
然而,裴溯却摇了摇头,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和一份厚厚的文件袋,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不去红桥。”
苏砚猛地回头,目光锐利如刀。
“他们既然敢把林眠藏在城市管网系统下,就意味着他们对自己的监控能力有绝对的自信。”裴溯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正面潜入,就算有十二分钟的空隙,风险也太高。我们需要一道屏障,一道能让他们自顾不暇的屏障。”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袋,“我要去市监委大楼。”
“现在?”苏砚难以置信。
“对,就是现在。”裴溯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这里面是‘茧计划’所有能找到的证据,一份完整的、关于他们涉嫌非法人体实验的紧急控告书。我会要求召开临时听证会。他们当然会拒绝,会拖延,会用一百种程序上的理由把我挡在门外。但只要他们开始‘处理’这份文件,就必须调动相关部门的人力,尤其是信息监控中心的力量来核实、评估、甚至试图销毁我提交的证据。他们的注意力会被这颗重磅炸弹吸引,对红桥这种‘常规’地点的监控调度,必然会出现疏漏。”
他看向一直沉默着操作电脑的陈东,声音沉稳有力:“我用程序拖住他们,你们用黑夜救人。”
陈东的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他头也不抬地回答:“收到。我能为你干扰监控十分钟,不多不少。”
“足够了。”苏砚不再犹豫,她将一个微型耳机塞进耳朵,抓起战术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裴溯,“活着回来。”
“你也是。”裴溯的回答简单而沉重。
两条战线,在同一个深夜,朝着不同的方向,为了同一个目标,悄然拉开。
红桥下方的排水口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与腐烂水草混合的气味。
苏砚戴上夜视仪,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一片诡异的绿色。
她熟练地撬开格栅,侧身钻入狭窄的管道,冰冷的污水瞬间漫过她的作战靴。
她像一只壁虎,紧贴着湿滑的管壁,悄无声息地向前爬行。
这里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途中,她发现了多处人为改造的痕迹:墙壁上新增的加固支架,脚下粗糙的防滑涂层,甚至在一段相对干燥的管壁上,她看到了一副褪色的涂鸦。
夜视仪的绿光下,那图案清晰可辨——一只翅膀残缺的蝴蝶。
苏砚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是苏棠的画,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画的图案,每一个线条的走向,每一处翅膀的缺口,都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苏棠……不,她立刻掐断了这个可怕的念头。
这只蝴蝶,更像一个路标,一个来自深渊的、绝望的留言。
她加快了速度,心跳在狭窄的管道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终于,结构图上标记的终点到了。
一扇厚重的金属门,严丝合缝地嵌在管道尽头,门上方的电子密码锁闪烁着幽幽的红光。
陈东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防火墙很顽固,给我三分钟。”
苏砚伏在门边,屏住呼吸,试图捕捉门后的任何动静。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旋律飘了出来。
那声音像是从一台老旧的音乐盒里发出的,空灵而诡异。
是《致爱丽丝》。
在这死寂的、充满腐臭的地下通道里,这首曲子非但没有带来任何慰藉,反而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几乎可以想象门后那个女孩,日复一日地听着这首循环往复的乐曲,被囚禁在永恒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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