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周围震惊的同事们:“我们没有十二小时去研发不存在的‘抗体’。沈岩等不了。‘桥梁节点’一旦崩溃,一切皆休。这是赌博,但赌注是我的部分意识,筹码是沈岩仅存的一线生机。总局规程里,没有禁止主治医生在患者无其他希望时,进行有明确理论依据的、自我牺牲性的高风险尝试。我是项目负责人,我授权我自己执行。”
“顾医生!” “这太冒险了!” 劝阻声纷纷响起。
“执行我的命令。”顾临渊的声音斩钉截铁,“立刻准备‘原点’深度连接设备,参数调整至最大安全阈值。我需要将我的意识规则输出强度提升至平时的百分之三百,并进行极限压缩和纯化。同步准备强效神经稳定剂和精神创伤应急预案——为我准备的。周博士,现场指挥交给你。如果……如果我失去意识或出现不可控的精神症状,按预案B处理。”
他没有说预案B是什么,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可能包括强制中断连接、甚至更极端的措施。
没有时间争论。顾临渊已经坐上了特制的连接座椅,冰冷的感应触点贴上他的太阳穴和颈部。屏幕上,他个人的意识规则图谱开始被强行“增压”和“提纯”,原本平和稳定的波形变得锐利、凝聚,散发出一种近乎悲壮的、银蓝色的锐光。
“深度连接准备就绪。‘原点’通道稳定。输出强度:百分之三百。意识规则压缩率:极限。目标坐标:锁定‘桥梁节点’侵蚀区边缘。” 技术员的声音颤抖着。
顾临渊闭上眼睛,最后看了一眼观察窗内那个被仪器包围的身影。
“开始。”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将灵魂抽离并投入熔炉的剧痛,伴随着浩大而纯净的规则洪流,沿着那条熟悉的“原点”通道,轰然涌入沈岩的意识空间!
观测屏幕上,一道璀璨的、凝练如实质的**银蓝色光矢**,划破了意识地形图中狂暴混乱的风暴背景,精准地、决绝地,**刺入了“桥梁节点”那被暗红纹路侵蚀的银白结构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剧烈的规则对冲。那银蓝光矢在接触节点的瞬间,仿佛水滴融入海绵,迅速**扩散、渗透**。它所到之处,狂乱的暗红纹路如同被泼了冷水的沸油,**剧烈地翻腾、扭曲、收缩**,其扩张渗透的速度明显减缓。节点本身暗淡的银白光泽,在银蓝光芒的浸润下,似乎**微弱地、挣扎地明亮了一瞬**。
而代表顾临渊个人意识状态的监控曲线,则瞬间飙升至危险的红区!脑电图出现大面积的高幅慢波和杂乱尖波,血压心率暴升,他的身体在座椅上剧烈地痉挛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强行将意识规则压缩并投射到那种程度,对他的神经系统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负荷。
“顾医生!生命体征危急!” 医护人员就要冲上去中断连接。
“不……要停……”顾临渊的声音通过传感器传出,微弱却无比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污染……被抑制了……节点……稳定参数……有回升……”
果然,意识地形图上,“桥梁节点”的规则稳定性读数,在跌入谷底后,出现了一个微小但确凿的**上翘**!侵蚀速度降低了大约百分之六十!
“有效!真的有效!”周博士红了眼眶,却丝毫不敢放松,“维持连接!医疗组,全力支持顾医生!注射神经保护剂A-7,剂量最大!”
银蓝色的光芒在节点内部持续扩散、消耗,与暗红纹路进行着无声而惨烈的规则拉锯。每一秒,都意味着顾临渊的意识承受着巨大的磨损和痛苦。
时间,在拯救与牺牲的刀锋上,艰难地爬行了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的……**七分钟**。
七分钟后,银蓝光芒耗尽,彻底消散。它没能根除污染,但成功地在节点内部构建了一片相对稳定的“银蓝区域”,暂时遏制了污染的蔓延,并将节点的整体稳定性提升了约百分之十五,使其暂时远离了即刻崩溃的临界点。
代价是,顾临渊在连接中断的瞬间,彻底失去了意识,瘫倒在座椅上,生命体征虽经紧急抢救后趋于稳定,但脑电图显示其意识活动陷入了极度抑制和紊乱状态,短时间内能否恢复、能恢复多少,都是未知数。
他用自己意识的一部分,为沈岩换来了**宝贵的时间**,和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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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特勤组的追击,在充斥着精神污染的地下迷宫中举步维艰。
林婉小组佩戴着加强型规则防护装备,依然能感到那股令人烦躁、晕眩的污染波动如同潮湿的毒雾,无孔不入。他们追踪着凯勒布仪器上那些紊乱移动的信号源,但对方显然对地下管网了如指掌,且设置了不止一处的误导和障碍。几次眼看要接近,目标信号就会突然分裂、减弱或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管道交汇处。
“他们在跟我们玩捉迷藏,或者说……拖延时间。”林婉抹去防护面罩上凝结的湿气,眼神冷厉,“地下环境太复杂,污染场又干扰探测。秦专家,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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