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传来秦专家略带电子杂音的声音:“我在尝试从城市基础设施管理系统的历史访问日志和异常流量中反向追踪。有发现——在攻击爆发前后,有几个位于东郊和东南区域的、本应处于低功耗休眠状态的远程监控与数据采集节点,出现了**异常短暂的、高带宽数据上行活动**。数据流向的终端IP经过多层跳转和伪装,但最终的出口节点指向海外几个知名的匿名数据中心。对方在撤离时,很可能通过这些节点实时上传了行动数据或环境采样。”
“能锁定他们可能的地面撤离点或接应区域吗?”
“正在交叉比对那些异常节点附近的交通监控、民用无线信号密度变化……需要时间。另外,”秦专家顿了一下,“凯勒布之前带回来的那个符号阵列的数学解析有突破性进展。我们发现,这个阵列的核心算法,与一种**非常古老的、用于加密和身份验证的几何密码系统**有高度相似性,这种系统在冷战时期某些东方阵营的绝密机构中被使用过。我们可能找到了一点技术‘族谱’的线索。”
“继续追查。地面小组,改变策略。”林婉果断下令,“留下两人继续追踪地下信号,干扰其扩散。其他人,跟我返回地面,以爆发点为中心,辐射状搜查地面可疑车辆、人员、以及任何可能用于接收地下数据或接应的隐蔽设施。他们不可能永远待在地下。”
就在林婉小组部分撤回地面,开始扩大搜索范围时,徐怀山的直接加密通讯接了进来,背景音有些嘈杂。
“林婉,情况有变。总局技术安全局刚刚截获到一段非常短暂的、指向城北疗养院特定病房的**加密规则探测信号**,信号特征与我们正在追查的目标高度相似,但更加微弱和隐蔽,像是在进行……**精密的‘健康状况’评估或‘连接状态’扫描**。”
林婉心头一凛:“魏工?他们盯上他了?”
“看来是的。那个意外产生的‘连接体’,价值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徐怀山的声音低沉,“我已经秘密加强了疗养院那边的防护,并安排‘灰雀’(一个高度保密的内部监察小组)介入,排查近期所有接触过魏工的人员,特别是那个新调来的心理学博士。你们那边,尽快找到实质性证据或突破口,我担心对方在策划下一步动作,而魏工可能成为关键节点,无论是作为工具,还是作为……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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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疗养院,魏工仿佛刚从一场溺毙边缘被捞起。
剧烈的头痛和灵魂被撕扯的痛楚逐渐退潮,留下的是无处不在的酸软、空虚和一种诡异的……**清晰感**。
他依然能“感觉”到那条连接,但它不再是无时无刻的、充满侵略性的洪流。在他强行同步了风暴频率后,连接似乎进入了一种新的“稳态”。它依然存在,像一根纤细却坚韧的丝线,两端分别系着他和沈岩意识深处那仍在肆虐、但已被暂时稳住的混乱风暴。他能模糊地感知到风暴的“强度”和“脉动”,甚至能隐约分辨出其中属于“火星”的狂乱搏动、属于“节点”的挣扎与污染、以及……那一片被银蓝色光芒暂时稳固的区域的“平静”。
他成了这场意识灾难的**远程被动感知器**。
更诡异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内感”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当他集中精神时,不仅能更清晰地“接收”来自连接的模糊信息流,甚至能进行极其粗糙的“筛选”和“聚焦”。比如,他可以尝试将注意力更多地“调频”到那片银蓝区域的“平静感”上,这能让他自己获得短暂的安宁;或者,他可以小心翼翼地“触碰”一下那些仍在活跃的污染与狂乱的边缘,立刻就会引来一阵心悸和恶心,但同时也可能“看到”一些更加破碎、更加扭曲的感知碎片——冰冷的金属网格、飞速掠过的编码数字、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规则禁锢”感……
他正在无师自通地学习使用这条危险的连接,像一个盲人摸索着触碰高压电线。
下午,那位新来的心理学博士又来进行“例行巡查”。这一次,他的问题更加深入,也更加具有引导性。
“魏工同志,最近睡眠怎么样?有没有再做那些……清晰的梦?”博士微笑着,眼神却像扫描仪。
魏工维持着迟钝的表情,心里警铃大作。他含糊地嘟囔了几句,抱怨头痛,想不起梦。
博士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临走时,似乎不经意地用手中的电子记录笔,轻轻碰了一下魏工床头的金属护栏。在碰触的瞬间,魏工通过那条连接,**极其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与凌晨攻击信号同源但性质不同的规则波动**,从那支笔中逸出,扫过他的身体,尤其是头部!
那不是攻击,更像是……**扫描**。精确的、带有特定目的的规则扫描。
魏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博士有问题!是“播种者”的人?还是其他势力?他们果然盯上自己了!他们在扫描什么?自己的意识状态?那条连接的稳定性?还是自己刚才无意识进行的“调频”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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