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魏工意识中的“烙印”,则可以看作是这次“爆炸”溅射出的、更微小的“放射性尘埃”,同样具备“深蓝相位”的特征,并可能在与主体结构(沈岩意识中的残骸)或外部环境中的特定“深蓝相位”规则场产生共鸣时,表现出活性。
“如果这个‘衰变’或‘代谢’过程持续了四十多年,并且仍在继续,”林婉敏锐地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么它释放的规则‘副产品’或‘辐射’,对沈岩的意识生态造成了持续的、低水平的污染和压力。这可能正是他意识难以复苏、‘火星’光芒浑浊、‘桥梁节点’脆弱的根本原因之一!甚至,‘播种者’持续的关注和干预,可能也与观测或利用这个‘衰变’过程有关!”
调查的焦点,从单纯的寻找“摇篮”遗址,部分转向了理解这个持续了四十多年的“意识内衰变”过程。它可能才是所有问题的核心枢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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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中心,“静滞之间”外围的临时档案分析室里,气氛因刚刚收到的高清扫描文件而变得异常凝重。
在徐怀山的亲自协调下,保存在物证保管中心的沈岩童年蜡笔画《我的家》原件被紧急调出,由总局最顶尖的物证鉴定部门进行了超高分辨率的多光谱扫描。扫描结果以加密数据流的形式,实时传回了医疗中心。
现在,这幅画作的高清数字影像,正投射在周博士面前的大屏幕上。
与之前那份被劣化的副本截然不同,高清影像纤毫毕现。粗糙的蜡笔痕迹、纸张的细微纹理、甚至一些当年未曾注意到的细节,都清晰可见。
画作内容本身似乎并无特异:蓝色的天空,红色的太阳,绿色的草地,歪斜的棕色房子,黑色的三角形屋顶,黄色的方形窗户。房子前面,并排站着三个火柴棍人。左边的高个子(爸爸?)穿着蓝色衣服,中间的矮个子(妈妈?)穿着红色裙子,右边的小个子(沈岩自己)穿着绿色的衣服。
然而,当周博士和技术人员将图像放大,尤其是聚焦到三个人物的面部区域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个火柴棍人,都没有画上五官。**
这本身在一些儿童的画作中并不绝对罕见,有些孩子会省略面部细节。但在这幅高清影像下,他们发现了更不寻常的地方。
在原本应该是面部的位置,纸张的纹理显示,那里**曾经有过用蜡笔涂抹的痕迹,但后来被极其用力地、反复地刮擦过**!
刮擦的痕迹非常凌乱且用力,甚至在某些地方将纸张的表层纤维都磨破了,露出了下面的底纹。正是这种粗暴的刮擦,导致了后来扫描时面部细节的模糊和失真——劣化电子版本很可能是基于一幅已经被刮花了的画作扫描的,而有人故意用低质量副本覆盖了高清原件,试图掩盖“刮擦”这个事实。
“他画了脸,然后又自己把它刮掉了。”一位儿童心理分析师低声说,“而且是在情绪非常激动、或者受到某种强烈指令的情况下。这不是随意的涂改。”
为什么?画了谁的脸?又为什么非要刮掉不可?是因为画得不像?还是因为……**不能画出来**?或者,画出来的东西,让他感到恐惧、厌恶,必须抹去?
周博士立刻指示技术组,尝试利用多光谱成像中的红外和紫外波段数据,看是否能部分还原被刮擦前的蜡笔痕迹。
经过复杂的数字图像处理和增强,一幅极其模糊、充满噪点的“底层图像”被艰难地重建出来。
在父亲和母亲的面部位置,依稀能看到两个**极其简单、但透着一种非人僵硬感的微笑表情**——嘴角用蜡笔向上划出两道僵直的弧线,眼睛则是两个空洞的圆点。没有眉毛,没有鼻子,没有任何其他特征。这种微笑,非但不能让人感到温暖,反而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程式化的诡异感。
而在代表沈岩自己的那个小人的面部位置,被刮擦得最为彻底,几乎无法重建出任何确切的五官形态。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混乱的、叠加的线条,仿佛孩子最初试图画些什么,但很快又疯狂地涂抹、覆盖、再刮擦。
“这表情……不像孩子自己想象的父母。”周博士感到一阵寒意,“更像是一种……被灌输的、或者被要求反复观看和模仿的‘标准图像’。”
“有没有可能,”一位研究员提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假设,“沈岩在事件后接受的所谓‘特殊发育评估’和‘关怀’,其中包含某种**强制性的认知重塑或意象植入**?他被要求记住或者认同某种特定的、关于‘家庭’或‘父母’的规则化、去人性化的意象?而这幅画,是他无意识中试图表达被灌输的内容,但画出来后,其内在的诡异和不适感又让他本能地恐惧和排斥,从而导致了疯狂的刮擦?”
这个推测与“深蓝相位”覆盖、“规则手术”的概念隐隐契合。如果“深蓝相位”代表一种冰冷、绝对的规则秩序,那么它试图覆盖和替换的,可能不仅仅是基础的意识规则结构,还包括与之相关的**情感模式、认知意象、乃至对自我和世界的基本理解**。那些僵硬的微笑,或许就是这种“规则化情感”或“规则化关系”的扭曲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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