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种者的关注点,在收割了爆发期数据后,转向了**对“余烬”的精细研究**——濒死的印记、沉寂的掠食体、逸散的攻击余波、失踪的调查员。每一个“残局”状态,都蕴含着独特的研究价值。
他们如同最冷静的考古学家,在文明(或实验)毁灭后的废墟上,仔细地发掘、清理、记录每一片瓦砾和灰烬,试图还原那场灾难的过程,并寻找可能残存的、有价值的“文物”或“种子”。
而在魏工濒死的身体深处,在那片规则活性近乎枯竭的识海荒漠中,那枚黯淡、布满裂痕、几乎感觉不到存在的“密钥印记”,正在药物的隐秘作用下,极其缓慢地、间歇性地“闪回”着一些破碎的规则光影——那是它之前战斗的碎片,是秩序切割混沌的锋锐感,是守护宿主的本能悸动,是……某种更深层的、被“播种者”诱导素试图唤起的、属于它自身存在本质的模糊“记忆”。
这些“闪回”微弱到无法引起任何外部仪器反应,甚至无法对魏工濒死的生理产生任何影响。它们就像风中残烛最后明灭的火星,不知能否点燃新的烛芯,还是就此彻底熄灭。
冰冷、湍急、黑暗。
地下暗河的水流冲击着身体,带走体温,也带走残存的力量。林婉抓住一块凸出的岩石,勉强稳住身形,头盔上的灯光在汹涌的水面上扫过,照亮了其他五名队员挣扎的身影。
“清点人数!报名字!”她在通讯频道里喊,声音被水流声和头盔的隔音削弱,带着嘶哑。
“铁砧……在。”
“灰狐……在。”
“白鸽……在。”
“夜鹰……在。”
“猎犬……在。”
六个人。只有六个了。山猫的身影和那冷静汇报规则数据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却已消失在身后那片被规则湮灭吞噬的绝地。
悲伤和无力感如同这冰冷的河水,浸透骨髓。但现在不是哀悼的时候。
“检查装备!还有多少能用的?”林婉命令。
队员们艰难地检查着。结果令人绝望:除了基础防护服(部分破损)和内置呼吸系统(续航有限),所有电子设备,包括通讯器(与地面中断)、密钥场发生器(全部损毁)、规则监测仪(随山猫丢失)、大部分武器(浸水或撞击损坏),都已失效或濒临失效。只有少数防水性能极佳的冷光棒、几把战术匕首、以及白鸽医疗包里的少量密封急救药品还算完好。
“通讯完全中断,无法联系地面。定位失效。”夜鹰的声音带着挫败。
“武器……我的震荡发生器还能凑合用,但能量只剩不到10%。其他人的枪械基本泡汤了。”猎犬汇报。
林婉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把特制手枪还在,但弹匣里还剩多少子弹,浸水后是否还能击发,都是未知数。他们现在,几乎可以说是**手无寸铁、通讯断绝、迷失方向**,被困在这条不知通往何方的地下暗河里。
“顺流而下。”林婉做出了决定,“水流方向很可能通往更下游的出口,或者汇入更大的水系。逆流而上消耗体力太多,而且可能更靠近……那个东西。”她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东西”指的是什么。
“注意观察两侧岸壁,寻找可以暂时脱离水流的平台或洞穴。我们需要休整,处理伤势。”白鸽补充道,她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六个人开始顺着湍急的水流,艰难地向黑暗中漂流。头盔灯光成为这片绝对黑暗中唯一的光源,照亮前方翻滚的浑浊水花和偶尔掠过的、湿滑的岩壁。
暗河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时而狭窄如甬道,时而开阔如地下湖。水温低得刺骨,即使有防护服隔热,寒意也一点点渗透进来。水流速度时快时慢,不时有暗礁或漩涡出现,需要全力躲避。
漂流了大约半小时(只能凭感觉估算),前方水流速度似乎减缓,河道也变宽了。林婉灯光扫向右侧,隐约看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高出水面的碎石滩。
“右边!靠过去!”
队员们奋力划水,艰难地爬上那片碎石滩。一离开水流,沉重的疲惫和寒冷立刻加倍袭来。众人或坐或躺,剧烈喘息,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白鸽挣扎着打开医疗包,用所剩无几的消毒剂和密封敷料,为铁砧和自己处理比较严重的伤口。其他人则检查着防护服的破损情况,试图拧干浸透的内衬。
林婉走到碎石滩边缘,灯光扫视着周围环境。这里是一个较大的地下洞穴,暗河从一侧流入,从另一侧流出。洞顶高约十几米,布满倒悬的钟乳石。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矿物质和腐朽气味。洞壁上有许多裂缝和较小的岔洞,不知通向何方。
没有灰白色物质,没有G生物,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规则压迫感。这里似乎是一个尚未被巢穴生态完全侵蚀的“正常”地下空间。
但这正常,反而让人更加不安。他们离巢穴核心到底有多远?那些东西会不会顺着暗河追来?这条暗河最终通向哪里?是城市的下水道系统?还是某处荒郊野外的河流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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