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某处隶属总局的、高度隐蔽的康复与汇报中心。
这里外表看起来像一座安静的疗养院,绿树成荫,鸟语花香。但内部的所有房间都经过特殊处理,墙壁内嵌规则屏蔽层,窗户是单向透光的特种玻璃,安保系统严密到连一只未经授权的飞虫都无法进入。
林婉坐在一间素雅的汇报室内,身上穿着柔软的病号服,右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脸上和手上还有一些未完全愈合的擦伤和灼痕。她的眼神依旧锐利,但深处沉淀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一丝只有亲身经历过绝对恐怖才能留下的、冰冷的余悸。
她的对面,坐着三个人。中间是徐局,脸色凝重。左侧是总局特勤部门的高级主管,一位表情严肃的中年女性。右侧,则是通过加密视频连线参与的周博士。
房间内没有记录员,所有对话由经过特殊加密的AI进行语音转文字记录,并在汇报结束后由在场最高权限者(徐局)审阅封存。
“开始吧,林队长。”徐局开口,声音平和但带着重量,“从你们打开井盖进入开始,到最终脱险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关于地下核心、那种攻击、以及你们发现的痕迹。不用考虑逻辑,想到什么说什么,越详细越好。”
林婉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再次沉入那段黑暗、黏滑、充满死亡气息的记忆。然后,她睁开眼,开始叙述。
她的声音起初平稳,带着职业性的克制,描述通道环境、灰白色物质、G生物、密钥场的效果和局限。但当她讲到进入核心区域空间,看到垂直井洞,遭遇巨大触手和G生物潮时,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密钥场开到最大……只能压制,不能驱散……那些东西好像……在学习抵抗……触手的规则扰乱很强,我们的场域不稳定……然后,我们投掷了规则干扰弹和脉冲发生器……”
她停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
“……爆炸之后,一切都变了。不是声音,不是光……是一种……感觉。感觉脚下的地面,周围的空气,甚至……自己的存在,都在被某种东西‘否定’。那东西从井洞里出来,黑色的……不是颜色,是‘没有’。它经过的地方,墙壁、地面、那些怪物……都‘消失’了。不是破坏,是像用橡皮擦擦掉铅笔字一样……抹掉。”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尽管努力控制,但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惧还是渗透出来。
“我们跳进了管道……掉进暗河……山猫……他没来得及……”林婉的声音哽住,她用力抿了抿嘴唇,深吸几口气,“……我们顺流漂,发现了一个有古老人工标记的岔洞……顺着走,出来了。”
她详细描述了人工通道的细节、刻痕的样式、最终出口的位置。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视频连线中的周博士,眼神锐利起来。
“周博士,你们医疗组那边,有没有人在我们遭遇攻击的同一时间,观察到沈岩或者魏工的异常?”
周博士心中一凛,果然,最敏锐的前线指挥者立刻察觉到了可能的联系。他没有隐瞒(在许可范围内):“有。沈岩的意识结构在几乎同一时间,遭受了极其强烈的、规则同源的外部冲击,导致内部寄生体全面暴走,意识濒临崩溃。我们推测,这可能与你们激怒地下核心有关。”
林婉眼神一暗,果然。他们的行动,间接差点害死了另一个重要的“病人”。
“那种攻击,‘湮灭心搏’,”周博士继续问,“除了视觉和规则感知上的‘抹除’效果,有没有其他特征?比如,持续时间?作用范围?核心位置在攻击后的状态?”
林婉努力回忆:“持续时间……感觉上很短暂,可能就几秒钟,但它‘经过’的路径,那种‘抹除’效果似乎是永久的。范围……从井洞喷发,沿着通道扩散,我们逃跑时感觉它就在后面追,速度不算特别快,但无法阻挡。核心位置……攻击释放后,那种低沉的‘呻吟’和规则压迫感,好像突然变得……更‘安静’了,但是一种更可怕的、蓄势待发的安静。我们掉进暗河前,感觉整个地下空间都在……‘收缩’和‘消化’那股攻击释放后的余波。”
周博士迅速记录下这些关键信息。“收缩和消化”,这或许意味着那种级别的攻击对核心自身也是巨大消耗,它需要回收能量和规则信息?这符合“AR-07”碎片中对“规则消退”现象可能伴随“对秩序信息的极端饥渴”的描述。
徐局和特勤主管又询问了一些关于G生物种类、行为模式、密钥场具体参数效果、队员伤势细节等问题。林婉一一作答,清晰、冷静,尽管偶尔会因回忆而短暂失神。
汇报持续了近三个小时。结束时,林婉显得更加疲惫,但眼神深处那抹冰冷似乎松动了一些。将亲身经历的恐怖转化为系统化的情报,本身就是一种心理上的梳理和宣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