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强压住激动,保持平静:“那些符号,您还记得大概样子吗?或者,赵工有没有提到过,他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
陈建国努力回忆着,眉头紧锁:“样子……太久了,记不清了。好像有些像缠在一起的线团,有些像很多眼睛……他说是从他老师那儿学的,他老师又是在更早的……一个什么‘学会’里待过。那个‘学会’好像很早以前就没了,但他们留下了一些……‘知识’。”
学会?更早的组织?李医生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
“那次在城北,我们下到那个废弃的泵房下面……”陈建国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神充满恐惧,“赵工显得特别兴奋,又特别紧张。他不停地调整仪器,记录数据,还在本子上画图。他说这里的‘波纹’特别‘清晰’,下面有个‘大东西’,可能是个‘关键节点’或者……‘破损点’。他还说,如果能测到它的‘核心频率’,说不定能……”
他突然停住,脸色惨白,仿佛想起了极其恐怖的事情。
“能什么?”李医生轻声问。
“能……‘堵住’它?还是‘唤醒’它?我记不清了……”陈建国双手抱住头,“后来仪器就全疯了,指针乱转,屏幕全是雪花。我们都感到头晕,想吐,耳朵里嗡嗡响,好像有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吵架,又好像有很多虫子在里面爬……赵工他……他趴在探测口那里,一动不动,然后突然开始笑,笑得很怪,说‘看到了……网破了……好大的洞……虫子进来了……我们要把它补上……用钥匙……’”
钥匙!这个词再次出现!与沈岩的“密钥”、魏工的“印记”直接关联!
“再后来呢?”李医生追问。
“后来……他就被拉上来了,不说话,只是笑,眼神直勾勾的。公司的人很快就来了,把我们全都带走,检查身体,问话,让我们签保密协议,给了钱……赵工被单独带走了,我再也没见过他。公司没多久也解散了……”陈建国的声音低下去,充满了疲惫与创伤后的麻木。
李医生默默地记录着。陈建国的回忆虽然破碎,但信息量巨大:赵工可能属于某个传承古老“知识”(关于规则、织网、节点、钥匙)的隐秘谱系;“地平线”公司的勘探目标明确指向“遗落之所”地下的“关键节点/破损点”;赵工在深度接触后精神崩溃,呓语中提到“网破”、“虫子”、“钥匙”、“补上”。
这几乎就是在描述沈岩“衰变结构”(网破)、P掠食体(虫子)、密钥技术(钥匙)以及可能的修复意图(补上)!
“赵工的那个黑皮笔记本,后来怎么样了?”李医生问。
“不知道。可能被公司拿走了,也可能……被赵工自己藏起来了?他那时候神志已经不太清了。”陈建国摇头。
李医生又询问了一些关于“地平线”公司其他人员、赵工可能的社会关系等细节,陈建国能提供的有限。但仅就目前这些,已经价值连城。
谈话结束后,李医生立刻将整理好的记录加密发送给杨老和周博士。
一小时后,规则中心的分析会议召开。
“赵工很可能是一个‘古老知识’传承者,甚至是某个隐秘‘学会’或组织的边缘成员。”杨老指着屏幕上根据陈建国描述复原的几种符号草图(尽管模糊),“这些符号风格,与我们在其他异常区域发现的匿名标记,以及AR-07碎片中某些图解残片,确实存在神似之处。他们可能掌握着一套关于‘现实织网’、‘规则节点’和‘秩序修补’的独特认知体系与技术雏形。”
“赵工提到的‘钥匙’和‘补上’,直接指向了沈岩和魏工涉及的核心。”周博士接口,“这说明,至少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有隐秘圈子在关注和研究同类现象,并且他们可能尝试过进行某种……‘干预’或‘修复’,但显然失败了,代价惨重(赵工疯掉)。”
“那个黑皮笔记本是关键。”林婉说,“如果能找到它,或许能获得更系统、更具体的知识。”
“希望渺茫。”杨老摇头,“几十年过去了,笔记本可能早已被销毁,或者落在我们未知的势力手中。但我们可以沿着‘赵工的老师’、‘那个学会’这条线继续追查。陈建国提到‘学会很早以前就没了’,这或许指的是建国前甚至更早的民间秘教或学术团体。需要从历史档案和地方志中寻找线索。”
“另外,”周博士沉吟道,“赵工说‘测核心频率’,‘用钥匙补上’。这是否意味着,他们当时的技术思路,也是用特定的‘秩序频率’(钥匙)去干预‘节点’?这与我们利用魏工的K印记(或新芽)去影响沈岩意识,在原理上似乎有相通之处。或许,我们可以从他们的失败中汲取教训,避免重蹈覆辙。”
会议决定:一方面继续保护并深度挖掘陈建国的记忆(采取更缓和的方式);另一方面,加大对“赵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学会”的历史调查力度;同时,技术组将赵工描述的“探测核心频率”、“修补”等概念,融入对沈岩和魏工的后续研究方案中,作为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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