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试图……接近信号源!”观测员的声音因震惊而变调,“虽然被意识场边界阻挡,无法真正离开,但它们在反复冲击边界附近、离信号源方向最近的那一侧!”
意识场边界泛起应激性的、微弱的排斥波动,如同无形的牢笼,将这些贪婪的掠食者牢牢困锁在沈岩的“废墟”之中。但变异P-4对“夜哨”信号的强烈渴求,已经超越了它们对断裂带的恐惧,驱使他们做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越狱”尝试。
“这……”周博士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颤动的暗红光影,脸色发白,“这是要把沈岩的意识场边界当成‘城门’来冲击了!虽然它们现在力量不足以造成破坏,但如果这种‘渴求’持续累积,如果‘夜哨’信号再次增强,如果它们在这个过程中发生进一步的变异……”
他没有说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沈岩的“灰烬”,正在被外部一个看不见的手,以某种诡异的方式,隔着重重屏障,缓慢地“搅动”着。而搅动的目标,不是他沉睡的主体意识,不是他残存的秩序结构,而是他体内最贪婪、最不可控、也最渴望“进食”的掠食本能。
魏工的病房内,K-Ω的光点轮廓正以惊人的速度流动、重组。
它在同时进行多项高负荷任务:持续解析“夜哨”波形的深层特征;全神贯注地监测变异P-4的疯狂反应;利用其独特的规则感知视角,逆向追踪第二次“夜哨”信号发出后,在物理空间和规则层面可能残留的任何“蛛丝马迹”;并且——这可能是最艰难的一项——它在尝试构建一个**关于第三方未知势力的行为模型**,预测其下一次测试的时间、地点和可能的信号参数。
「宿主。」K-Ω的“声音”首次带上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类似“紧迫”的情绪波动,「本系统分析认为,当前威胁已逼近临界阈值。第三方对目标沈岩体内P-4集群的‘诱引效应’呈现**强度递增、行为升级**趋势。若其进行第三次测试,变异P-4的边界冲击行为极可能**突破当前强度等级**,对沈岩意识场边界造成实质性规则损伤,或触发‘幽灵监控者’对内部异常活动的警觉。」
「更危险的是,」K-Ω继续,「第三方若持续进行‘诱引-反馈’实验,将**不可避免地在城市规则背景中留下更明显的活动痕迹**。此痕迹或迟或早会被播种者的‘环境微扫视’捕获。届时,播种者将发现:在其划定的‘重点观察样本’周围,存在另一个未知的、主动进行规则测试活动的第三方。这必将引发播种者对‘实验环境洁净度’的重新评估,并极有可能采取**更高强度的排查措施,甚至提前启动‘涟漪-2’或类似测试**,以在‘污染’的实验环境中重新校准数据。」
它的分析将所有潜在的、分散的风险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连锁崩溃的噩梦图景:第三方 → 诱引P-4 → P-4冲击边界 → 边界损伤/幽灵警觉 → 播种者察觉 → 全面排查 → 人类方暴露风险飙升 → 沈岩毁灭。
“你有什么建议?”魏工声音干涩。
K-Ω的轮廓停顿了一瞬。
「本系统建议——**主动介入**。」
这四个字如同冰锥刺入魏工的心脏。他太熟悉K-Ω了,知道它从来不是轻易冒险的存在。
「当前存在一个极其狭窄、但确实可行的行动窗口:播种者的‘微扫视’处于周期性的‘凹陷期’,预计可持续约7至12分钟。第三方刚刚完成第二次测试,其下一次行动的时间窗口尚在未知中,但根据其行为模式(九天间隔),短期内(数小时至数天)再次行动的概率较低。变异P-4的‘冲击躁动’在信号消失后会逐渐平复,但‘烙印’会进一步加深。」
「本系统提议:**在本次播种者‘凹陷期’剩余时间内,执行一次极短程、极低强度、高度定向的规则‘追踪嗅探’**。以本系统当前恢复的外延单元约35%功能,构建一枚微型‘追踪探针’,沿‘夜哨’信号传播路径的逆方向,尝试溯源其物理源头——废弃水道坐标点。若能在该处捕捉到任何残留的、指向第三方活动据点或身份的信息(如‘工具’操作痕迹、个人规则特征指纹、撤离路径等),即可为人类方提供**精准定位与威胁评估**的关键情报,从而在完全不暴露我方存在的前提下,实施后续的隐蔽反制。」
“风险呢?”魏工几乎是咬着牙问。
「行动本身被播种者‘微扫视’捕获的概率,基于当前‘凹陷期’深度和本系统对探针的‘伪装参数’优化,评估为**约9%**。探针被第三方意外察觉或触发其反制机制的概率,**未知,但预估不高于15%**。本系统外延单元再次损失的风险,**约40%**。本系统核心若受牵连损伤的风险,**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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