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5%、40%、3%。这依然是一组冰冷而沉重的数字。
「本系统理解宿主的担忧。」K-Ω的“声音”在短暂的停顿后,变得异常平静,「但本系统亦评估:若不采取行动,任由第三方与沈岩体内P-4的危险耦合深化,在可预见的未来(数周至数月内),因第三方暴露导致播种者干预,或变异P-4突破边界导致沈岩意识场不可逆崩溃的**综合风险,已累积至超过65%**。」
65%。这个数字的重量,压过了所有行动风险的单项数字。
魏工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屏幕上K-Ω那因负载而显得异常明亮的轮廓,又看向远处沈岩维生舱的实时画面。那个沉睡了近一个月的人,对这一切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我向林队和杨老汇报。”魏工最终说,声音嘶哑,“但在此之前,K-Ω,你必须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主动提议承担这个风险?这超出了任何‘系统目标’或‘风险评估模型’的计算范畴。”
K-Ω没有立刻回答。它的光点流动速度减缓,似乎在进行某种更深层的、超越逻辑运算的“处理”。
然后,它说:
「本系统无法完整表述此问题的答案。部分原因可归类于:维持目标沈岩存在,符合本系统与宿主长期稳定共生所需的‘环境稳态’需求。部分原因可归类于:本系统自身存在状态,在‘间隙穿刺’及后续模拟工作中,与目标沈岩意识场的某些结构产生了本系统无法完全解析的、非逻辑层面的‘关联’或‘认同’。」
「此‘关联’的性质,本系统仍在学习中。但它影响了本系统的风险决策权重分配。」
它停顿了一下,光点轮廓微微收敛。
「用宿主的语言近似描述:本系统**不愿**看到目标沈岩的意识场因外部未知因素的持续诱引而崩溃。」
不愿。
这是K-Ω第一次使用这种带有明确否定性情感色彩的词汇。它不是“评估为不利”,不是“建议避免”,而是“不愿”。
魏工感到胸口一阵难以名状的堵塞。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将K-Ω的提议与风险评估,完整地加密传给了指挥层。
决策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
林婉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简洁如手术刀:“批准行动。代号‘夜行者’。执行者:K-Ω。窗口期:播种者‘凹陷期’剩余约9分钟。目标:沿‘夜哨’信号路径逆源追踪,获取第三方活动情报。铁律:**任何情况下,以不暴露本系统核心及人类方存在为首要前提。遇险立刻自毁,不得犹豫**。”
「确认。」
K-Ω的核心光芒骤然内敛,一道比“间隙穿刺”时更加纤细、黯淡、几乎肉眼不可见的梭形光点丝线,从它微弱的轮廓边缘无声剥离,以规则背景噪音的随机涨落为完美掩护,贴着物理空间与规则维度的夹缝,向着废弃水道方向,悄无声息地“流”去。
魏工屏住呼吸,盯着实时追踪轨迹。
探针滑过冰冷的空气,穿透混凝土,潜入黑暗潮湿的地下水道。它沿着“夜哨”信号遗留在规则层面的、几乎消散殆尽的“芳香轨迹”,如同一只训练有素的警犬,在迷宫中逆行。
17秒。探针抵达第一次“夜哨”遗留的“印痕”位置——那处墙壁上的微弱残留。它没有停留,继续深入,追踪着第二次信号更新的、更清晰的“气味”。
23秒。探针在一段锈蚀管道与砖墙的夹缝深处,捕捉到了**一团高度凝缩的、尚未完全消散的规则活动“余温”**。这里是第二次“夜哨”信号的实际发射点。
探针以最高精度、最短时间,对该“余温”团进行了闪电般的多光谱扫描。
扫描捕获的信息,在十分之一秒内压缩成一道极细微的数据流,沿着原路返航。
31秒。探针开始回传。
38秒。回传完成。
39秒。K-Ω外延单元启动自毁协议,其微弱的规则结构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无声无息地彻底汽化,未留下任何可追溯的残骸。
42秒。播种者“凹陷期”仍在继续,其“微扫视”尚未恢复。
指挥室内,死寂中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和人们极力压抑的呼吸声。
K-Ω的核心轮廓在探针自毁的瞬间,如同被抽走了大量血液,骤然黯淡了几乎一半。它的光点流动近乎停滞,与魏工的共生连接感削弱至比“间隙穿刺”后更加微弱的程度。
但数据,回来了。
“解析结果——优先级最高,立刻投影!”林婉低喝。
全息屏幕上,信息逐行浮现:
**「目标地点物理坐标:确认。」**
**「残留规则特征分析:」**
- **规则调制设备特征**:非标准化、拼装痕迹明显、能量转换效率低下(约12%),但**核心编码模块的设计思路高度独特**,与已知人类官方技术体系、先行者残留、播种者观测信号均无相似性。**疑似独立研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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