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雕展的广场上白茫茫一片，各式雪雕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江熠举着相机在前面跑，红色的围巾在雪地里划出道亮眼的弧线，林溪踩着外婆留下的红绣鞋追在后面，鞋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像首轻快的歌。
“站在机器人雪雕旁边！”江熠回头喊，镜头对着她，眼里的光比雪还亮。那座机器人雪雕有两人高，手臂举着颗雪做的星星，胸前刻着“2024”的字样，像在为这个冬天盖章。
林溪刚站定，江熠忽然从背后绕过来，把自己的红围巾解下来，往她脖子上绕了两圈。“你的围巾太单薄了，”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垂，带着点凉，却把暖意都锁在了围巾里，“这样就不冷了。”
红围巾带着他的体温，混着淡淡的松木清香——是他木工房里的松木味道。林溪抬手摸了摸围巾，忽然想起高三那年他绕在玉兰树上的灰色围巾，原来有些温柔，从那时起就带着专属的温度。
“咔嚓”一声，相机记下了这个瞬间。照片里的她裹着宽大的红围巾，只露出双弯着的眼睛，机器人雪雕举着星星站在身后，江熠的半张脸藏在镜头后，只有红色的围巾角在画面边缘轻轻晃。
“这张要洗成最大的，贴在相册正中间。”江熠翻看照片时，鼻尖冻得通红，像颗熟透的草莓。
林溪抢过相机，拍下他对着机器人雪雕比耶的样子：“你看你，围巾都歪了，像只偷穿衣服的小熊。”
广场另一边传来欢呼声，原来是有人在堆雪人比赛。江熠拉着林溪挤过去看，有个小朋友堆的雪人戴着顶红色的绒线帽，和他的围巾颜色一模一样。“我们也堆一个吧？”林溪忽然提议，眼睛亮得像落了雪光。
他们找了处人少的角落，江熠负责滚雪球，林溪往雪人身上插装饰——用枯枝做手臂，捡来的红果当扣子，最后把那个毛线雪人挂件放在了雪人的头顶。“完美！”江熠拍了拍手，往后退了两步欣赏成果，忽然指着雪人笑，“你看它的围巾，像不像我给你围的样子？”
雪人脖子上缠着圈林溪的浅灰围巾，被风吹得往一边歪，果然和她脖子上红围巾的慵懒弧度很像。林溪掏出拍立得，拍下这个“迷你版他们”，相纸显影时，她忽然发现雪人头顶的挂件，眼睛处的金线在雪光下闪着细弱的光，像藏了两颗小星星。
“饿不饿？”江熠忽然摸了摸肚子，“那边有卖热汤的，去暖和暖和？”
热汤摊的老板是对老夫妻，递过来的姜汤冒着热气，姜糖的辛辣混着暖意滑进喉咙，瞬间驱散了所有寒气。“你们这对小年轻，围巾都换着戴，”老板娘笑着往他们碗里加葱花，“跟我家老头子年轻时一样，总抢我的围巾戴。”
江熠的耳尖红了，低头喝着汤没说话，却悄悄往林溪碗里多夹了块红薯。林溪看着他发红的耳根，忽然想起雪地里那张明信片——“想和你一起，踩遍每个冬天的雪”，原来有些愿望，说出口时就已经在慢慢实现。
离开雪雕展时，夕阳把雪地染成了温柔的粉。江熠背着相机包走在前面，红围巾的一角垂在背后，林溪踩着红绣鞋跟在后面，两人的脚印在雪地里并排延伸，像两条不会分开的线。
“你看！”林溪忽然指着天空，几片雪花又慢悠悠地飘了下来，在夕阳下泛着金边，“又下雪了。”
江熠停下脚步，转身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红围巾同时裹住了两个人的肩膀。“这样就淋不到雪了，”他的声音在围巾里闷闷的，带着点笑意，“就像……把整个冬天都圈在了我们怀里。”
雪花落在围巾上，很快就化了，留下小小的水渍，像谁偷偷画的省略号。林溪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个冬天比任何时候都温暖——有热汤，有红围巾，有身边的少年，还有无数个藏在细节里的，闪闪发光的瞬间。
快到学校时，江熠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小小的木盒，上面刻着雪人的图案。“给你的，”他把盒子塞进她手里，“早上刚做好的，本来想等堆完雪人再给你。”
木盒里装着枚胸针，是用银杏木做的，两片金黄的叶子交叠在一起，中间嵌着颗小小的红玛瑙，像落了片冬天的枫叶。“银杏叶代表长久，红玛瑙代表温暖，”江熠的声音带着点紧张，“希望它能陪你度过每个冬天。”
林溪把胸针别在围巾上，红玛瑙在夕阳下闪着光，像颗跳动的小小心脏。“我很喜欢，”她抬头看他，眼里的笑意混着雪光，“比机器人雪雕还喜欢。”
江熠忽然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像落下一片温热的雪花。“林溪，”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遇见你，每个冬天都变成了春天。”
雪花还在慢慢飘，红围巾裹着两个人的温度，把所有的情话都藏在了里面。林溪知道，这枚银杏胸针，这张雪雕展的合影，这条带着彼此温度的红围巾，都会像时光里的琥珀，把这个冬天封存在记忆里，陪着他们，从落雪的黄昏，走到花开的黎明，走向一个又一个，有彼此的四季。
回到宿舍，林溪把拍立得照片贴进相册，在旁边写下：“2024年的冬天，红围巾裹住了两个春天。”相册的下一页，她留了片空白，因为她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还有很长很长，足够填满无数个这样的冬天，和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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