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末的风还带着凉意,林溪却在教学楼后的玉兰树下发现了第一朵花苞,裹着毛茸茸的灰绿色花萼,像颗攥紧的小拳头。她掏出手机拍照时,镜头里忽然闯进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花苞:“再有一周就能开了。”
江熠背着双肩包站在逆光里,校服领口别着那枚银杏胸针,阳光透过他的发梢,在花瓣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刚从图书馆借了本《植物图鉴》,”他献宝似的翻开,指着其中一页,“玉兰花期只有十天,得抓紧时间来看。”
书页上印着各色玉兰,粉的像霞,白的像雪,旁边还贴着片干枯的花瓣——是去年春天他们捡的,被他压在书里保存了整整一年。林溪忽然想起高三那年,他绕在玉兰树上的灰色围巾,原来有些等待,从那时起就带着花期的浪漫。
“下周六有玉兰文化节,”江熠合上图鉴,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听说会有书法展,你不是喜欢小篆吗?我们可以去看看。”
林溪点头时,发现他背包侧袋露出半截信封,米白色的,上面印着细小的玉兰花纹。“又在写什么?”她伸手去够,却被他笑着躲开。
“秘密,”他把信封往深处塞了塞,耳尖有点红,“等玉兰花全开了再给你。”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每天都去看那株玉兰。花苞从灰绿变成淡粉,慢慢舒展着花瓣,像谁在枝头藏了串星星。江熠的背包里总装着相机,拍下花苞膨大的每个瞬间,还在图鉴上画了生长曲线,认真得像在做科学实验。
“你看这张,”他指着相机里的照片,花瓣边缘刚绽开一丝缝隙,露出里面嫩黄的花蕊,“像不像你刚睡醒时,眯着眼睛的样子?”
林溪抢过相机删掉照片,却被他按住手腕。他的掌心带着图鉴纸张的粗糙感,温度却烫得像揣了个小太阳。“别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是‘玉兰成长日记’的重要一页。”
玉兰文化节那天,整棵树都开了花,粉白色的花瓣堆在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像场温柔的雪。书法展的摊位前,有位白发老人在写扇面,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刚好是“玉兰”两个字,笔锋圆润得像花瓣。
“爷爷,能帮我们写幅字吗?”江熠忽然开口,从背包里掏出张洒金宣纸,“就写‘共赴花期’。”
老人笑着答应,笔尖落下时,林溪忽然看见江熠偷偷从背包里拿出那个信封,往她的帆布包里塞。她假装没看见,指尖却在裙摆下悄悄攥紧,像握着个滚烫的秘密。
回去的路上,花瓣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江熠的相机快门声没停过。走到分叉路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记得看包里的东西。”
林溪回到宿舍,立刻从帆布包里翻出那个信封。信纸是玉兰花纹的,字迹比平时工整了许多:
“致溪溪:
第一次在玉兰树下见你,你正蹲在捡花瓣,校服裙摆沾着草叶。我躲在树后,数了十七片落在你发间的花瓣,比那天的阳光还晃眼。
高三那年绕围巾,其实是怕你路过时觉得树冷;去年捡花瓣,是想做书签陪你读诗;今年记成长日记,是想把和你有关的春天,都刻在时光里。
玉兰花会谢,但我想和你说的话,永远开在风里。”
信纸的末尾,夹着片刚摘下的玉兰花瓣,还带着湿润的香气。林溪把花瓣夹进《我们的故事》,刚好放在新年明信片的后面。书的最后一页,她提笔写下:“花期会结束,但陪你看花的人,不会。”
窗外的玉兰花还在落,一片花瓣轻轻敲在玻璃上,像声温柔的回应。她知道,这封未写完的信,会像这年年盛开的玉兰,在往后的时光里,长出越来越多的温柔,陪着他们,从初春的花期,走到深秋的银杏,走向一个又一个,有彼此的四季。
手机震了震,是江熠发来的消息:“花瓣收到了吗?明天带相机去拍满树的花,好不好?”
林溪笑着回复:“好啊,记得穿那件有银杏胸针的校服。”
放下手机,她看着书里那片新鲜的玉兰花瓣,忽然觉得,这个春天才刚刚开始,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进入最温柔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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