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数尘埃落定，坦白的事彻底没影了。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千寻身心得到另一种痛快的放松，熬夜的疲惫找上她的四肢和大脑。
在她无意识的时候，她侧躺行军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办公室这一角十分安静，上下课铃声飘在远方。
对千寻来说，是迷人的催眠曲。
她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还没要醒的样子。
自她入睡，办公室的门再没打开过。
老师们默认让她在这里好好休息。
十二点十分，门从外面轻轻推门。
动作轻如呼吸。
千寻却猛然从梦中惊醒。
起身抬头，对上赵高林看过来的眼睛。
他手里拎着一个没见过的陶瓷饭盒，还有她的大水杯。
他关上门走过来，眼睛专注地俯视千寻。
一句话都没说。
千寻难过地摸了下鼻子，像鸵鸟一样躺回去，背对门口方向，背对赵高林。
哎，她刚刚要是没坐起来，就能假装还睡着了。
身后传来饭盒轻碰桌面的声音。
然后是赵高林拉椅子坐下。
之后，办公室变得落针可闻。
千寻窝在行军床上，不自觉缩成一团。
该怎么开口。
第一句话说什么。
千寻组织半天，什么都想说，又怕说出口自己又后悔。
她只能暂时选择闭嘴。
一紧张就咽喉咙，咽得太急，呛了两声。
椅子发出后撤的声音。
赵高林的脚步声靠近。
猝不及防地。
毫无准备地。
刘海被轻轻拨弄开。
那只柔软微凉的大手，贴到她额头上。
“是不是冻感冒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温柔，失了几分活力。
他好像心情也不好。
千寻往被子里躲了躲。
额头上的手心落了空。
赵高林失落地收回手。
他单膝跪于床前，没立刻起身。
他轻声说:“我以为，我来陪着你，你心情会好一点。”
千寻心里默默点头，是的，好了百分之五十了。
还有百分之五十，是我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班长，我给你带了温开水和午饭，起来吃饭，然后回宿舍去休息，可以吗？”
千寻想说可以。
她都听话。
可是，她连直视赵高林的勇气都没有。
更不敢坦白，我只考了587分。
赵高林。
你知道吗。
没认识你之前，587分已经是江千寻的天花板。
认识你之后。
715是江千寻头顶最美的天空。
她努力地爬啊爬啊，就是想跨过六百分的大关，离那片天更近一些。
她想伸手就能摸到美丽的天。
“班长，”他盯了一会儿起身，“那你起来吃饭，我先出去。”
他的脚步声靠近门口，带走千寻身体一点点温度。
赵高林，别走。
她攥着手里的被子，红肿的眼睛再次发热。
“你好好吃饭，有需要联系我。”
门倏地打开，更快地合上。
千寻猛然起身，回头。
眼眶里的泪卡在眼角。
她看着门后面说走却没走的人。
泛红的眼睛微微瞪起。
开口带了一丝撒娇的哭腔:“赵高林，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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