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刘青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后发先至,瞬间就挡在了三人身前。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张明黄色的符纸。
刘青双指夹着黄符,口中飞快地念动了几句咒语,随即朝着身前猛地一指!
“敕!”
黄符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金光屏障。
那几条黑色的触手撞在金光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如同滚油泼了雪,瞬间被劈开,化作青烟消散。
刘大柱趁此机会,已经将张木匠夫妇推出了院门。
刘青见状,再不迟疑,反手“砰”的一声将院门重重关上,将所有的危险都隔绝在了院内。
同时,他左手掐诀,右手双指夹着另一张符纸,毫不犹豫地朝着“张翠翠”甩了过去!
那黄符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带着破风之声,直取对方眉心。
然而,面对这威力不俗的符咒,“张翠翠”竟然不躲不避。
她只是站在原地,任由身上那浓郁的黑气翻滚而出,形成了一道厚重的气墙。
黄符在离她还有半丈远的地方,就被那黑气团团裹住,符纸上的朱砂瞬间黯淡下去,随即“噗”的一声,自燃成了一团灰烬,飘散在空中。
看到这一幕,刘青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怨魂了,这东西的道行,恐怕不浅!
下一刻,整个院子里的黑气彻底爆发,如同涨潮的海水,瞬间将一切都吞没了。
刘青只觉得眼前一黑,四周的景象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浓稠黑暗,阴冷、压抑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将他碾碎。
刘青临危不乱,体内法力运转,一层淡黄色的微光从他身上浮现出来,将他整个人护在其中。
那些汹涌的黑气一接触到这层微光,就立刻发出被灼烧般的声响,迅速变淡消散。
但这黑气无穷无尽,源源不断地从“张翠翠”身上涌出,一时间,刘青竟只能凭借护体灵光勉强自保,根本无法主动出击。
视线被完全阻隔,感知也受到了极大的干扰。
就在这时,刘青忽然感到一股微风拂过面颊。
他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可一切都太晚了。
一张毫无血色、表情冷漠的脸孔,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几乎与他脸贴着脸。
正是张翠翠的脸。
只是此刻,她的双眼变得一片空洞,两个瞳孔深处,竟各自亮起了一点诡异的、针尖大小的红光。
刘青只和那红光对视了一眼,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强烈的晕眩感猛地冲上大脑。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模糊,护在周身的淡黄色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
……
……
民国十三年,渝州。
法租界里的梧桐树叶,被秋日的阳光染上了一层金边,总带着那么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诗意。
许家公馆二楼的画室里,和煦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混合气味。
刘青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只觉得身上暖洋洋的,像是睡了一个无比惬意的午觉。
“小姐,您醒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刘青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蓝布褂子、梳着整齐发髻的中年妇人,正端着一个描金边的白瓷咖啡杯,关切地看着自己。
小姐?
刘青的脑子里一片迷茫。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双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洁。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一条素雅的白色连衣裙,裙摆上还沾着几点不小心蹭上去的油彩。
这……?
突然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许幽兰。
沪上富商许志雄的独女。
留洋归来的美术生。
……
她想起来了,自己刚才好像正对着画架上的画布调色,许是午后的阳光太过温暖,一不小心就靠着椅子睡了过去。
“周阿姨,我没事,就是有点乏了。”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发出。
许幽兰,看着自己身前那幅尚未完成的画作,有些出神。
画上是西洋油彩的明艳笔触,却巧妙地融合了几分中式水墨画的柔婉与留白。
她从小到大,都是温室里被精心呵护的花朵,指尖的颜料,从不会沾染半点俗世的尘埃。
直到遇见他。
一想到那个身影,许幽兰的心底就泛起一阵暖意,连带着唇角也挂上了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她伸了个懒腰,优雅地舒展了一下身体,从周阿姨手中接过了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醇厚的苦涩中带着一丝香甜,瞬间驱散了残余的睡意。
“周阿姨,我爹今天会回来吃晚饭吗?”许幽兰随口问道。
“老爷打电报回来了,说今晚有个重要的应酬,怕是回不来了。”周阿姨恭敬地回答。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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