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贼休走!”
宇文成都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急切,握紧凤翅镏金镋,催马紧追不舍。他虽敬重伍云召的重情重义,却终究不能违背君命,只能追上伍云召,将其擒回复命。赤炭火龙驹速度极快,转眼间便拉近了与伍云召的距离,凤翅镏金镋的寒光,已然映在了伍云召的后背。
伍云召心中一紧,正要回身抵挡,却因力杀四门、激战半日早已体力不支,手臂一软,掌中亮银枪险些脱手。就在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镋即将刺中他后背的刹那,一道黑红色身影突然从路旁的树林中冲出,手持一柄青龙偃月刀,刀身通体漆黑,刃口泛着冷芒,头戴绿巾,身披黑袍,面容黝黑,络腮胡炸开,正是扮成周仓模样的朱灿。
旁人不知,朱灿与伍云召本就相识,此次出手,绝非仅仅奉纸条提示行事,更因伍云召曾对他有救命之恩。昔年朱灿落魄江湖,聚众起义却遭隋军围剿,身陷绝境之际,恰逢伍云召巡查边境,见其虽为草莽,却有忠义之心,便暗中出手相助,不仅救下他的性命,还赠其粮草、指点他隐匿于朱家庄,暂避风头。这份恩情,朱灿始终铭记于心,此次得知伍云召满门蒙冤、孤身突围,又收到暗中传来的纸条提示,便主动扮成周仓模样,守在这条必经之路,决意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护伍云召周全。
朱灿并未上前半步,只是立于路中,双目圆睁,抬手将青龙偃月刀往地上一顿,“铛”的一声闷响,震得周遭尘土飞扬,随即放声大喝,声线中带着几分刻意伪装的威严,更藏着几分护恩人的坚定。
“汉周仓在此,奉关圣帝君之名护忠良周全!宇文成都,尔若再敢前进一步,便是逆天而行,必遭关圣帝君天谴!”
这话如惊雷般在空地上炸开,宇文成都浑身一震,手中的凤翅镏金镋猛地顿在半空,脸上的急切瞬间被惊愕与忌惮取代。彼时古人皆敬畏神明,关圣帝君更是民间与军中广为尊崇的忠义之神,朱灿装扮的周仓惟妙惟肖,眉宇间的凛然之气不似作假,又口称奉关圣之命,宇文成都心中顿时生出怯意。他虽勇猛无敌,乃大隋第一猛将,却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冲撞神明意旨,更不敢落得个“欺神罔圣”的骂名,生怕真的遭来天谴,累及自身与麾下士兵。
迟疑片刻,宇文成都望着朱灿那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又看了一眼已然远去的伍云召,终究咬了咬牙,勒住战马,终究不敢上前半步。他狠狠甩了一下马鞭,心中满是不甘,却也只能带着麾下士兵,调转马头,悻悻离去,只留下一阵尘土飞扬。
伍云召在远处听得真切,回头望见宇文成都彻底退去,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勒住战马,对着朱灿的方向深深一揖,高声道。
“多谢壮士相助,某家先行脱身,日后必报今日之恩!”
话音刚落,他目光一凝,看清了朱灿的眉眼,虽隔着几分装扮,却依旧认出了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又迅速化为感激。
“莫非……是朱兄弟?”
朱灿闻言,上前几步,扯下头上的绿巾,抹去脸上的妆容,露出原本的模样,对着伍云召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又恳切。
“侯爷,正是在下。昔年蒙侯爷救命之恩,今日侯爷有难,在下岂能袖手旁观?此次扮成周仓,既是遵纸条提示,更是为报侯爷当年的再造之恩。”
伍云召心中一暖,想起当年之事,又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幼子伍登,眼底泛起几分酸涩与愧疚。他如今身遭通缉,前路茫茫,四处颠沛流离,随时可能遭遇隋军追捕,实在无法给幼子一个安稳的成长环境。若是带着伍登一同逃亡,不仅自己难以全力应对追兵,更可能让伍家这最后一丝香火陷入险境。
沉思片刻,伍云召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解开甲胄内侧的襁褓,将幼子伍登抱在怀中,对着朱灿单膝跪地,神色无比郑重。
“朱兄弟,当年我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却没想到你竟记挂至今。如今我身逢大难,四处逃亡,实在无法护登儿周全。朱家庄地势隐秘,你在此根基深厚,我斗胆恳请朱兄弟,代为抚养登儿,以后此子便为你我一子两门不绝,待他长大成人,若得机会再告知他身世,让他勿忘伍家冤屈,勿忘今日之难。”
朱灿见状,急忙上前扶起伍云召,眼中满是动容,双手郑重接过襁褓中的伍登,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本想在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应下。
“侯爷万万不可行此大礼!昔年若无侯爷,便无今日的朱灿。抚养小公子,乃是在下的本分,更是在下的荣幸。侯爷放心,在下定当拼尽全力,护小公子周全,教他读书习武,待他长大,必助他为伍家报仇雪恨!”
伍云召望着朱灿坚定的眼神,心中稍稍安定,又反复叮嘱了几句,细细交代了伍登的饮食起居,眼中满是不舍,却也深知这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他再次对着朱灿深深一揖,转身翻身上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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