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陈九河的声音发涩,“也是守棺人?”
明代官服尸体发出诡异的笑声,笑声里混着水泡破裂的咕噜声:“陈守礼...最后一个守信用的人...他用自己的魂...多镇了十年...现在该你了...陈九河...”
漩涡突然扩大,直径从最初的十米扩展到三十米。
江心处的水面开始下降,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凹陷。
在凹陷的最深处,陈九河看见了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正是他在水府里见过的那口镇水棺。
棺盖已经裂开一条缝隙,黑色的雾气正从缝隙里往外冒,雾气中隐约能看见无数挣扎的人形。
“九婴的残魂要出来了。”林初雪颤抖着说,“我能感觉到...它在撞棺材板...”
陈九河深吸一口气,把煤油灯递给小王:“开船,往漩涡边缘靠。”
“陈哥你疯了?!”小王的声音都变了调,“那漩涡能把船吸进去!”
“必须去。”陈九河盯着那口青铜棺,“如果今夜不把棺材重新封上,九婴的残魂就会彻底逃出来。到时候不止长江沿岸,整条水系都会变成死域。”
捞尸船的马达发出轰鸣,船身剧烈摇晃着朝漩涡边缘驶去。
越靠近漩涡,江面上的尸体就越多。它们像一支沉默的军队,密密麻麻地漂在水面上,全都面朝捞尸船,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青灰色的光。
距离漩涡还有二十米时,船突然停住了。
不是马达故障,而是水下的阻力大到无法前行。
陈九河低头看向船边,只见江水中伸出无数只惨白的手,正死死抓住船舷和螺旋桨。那些手的指甲长得吓人,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淤泥。
“阴兵借道...”林初雪喃喃道,“它们在阻止我们靠近镇水棺。”
陈九河从腰间解下那串青铜铃铛——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件遗物。
他用力摇动铃铛,清脆的铃声在江面上荡开。那些抓住船的手突然松开了,像是被铃声烫到一样缩回水里。
“有用!”小王惊喜地喊。
但陈九河的脸色却更凝重了。因为他看见,那些缩回水里的手并没有消失,而是在水下重新聚集成形。一个由无数手臂组成的巨大怪物正从漩涡深处升起,每只手的掌心都长着一只眼睛,眼睛的瞳孔是血红色的。
“这是...”林初雪的声音发颤,“《水葬经》里记载的‘千手尸漩’...是水府怨气凝聚成的守门怪物...”
怪物完全浮出水面时,整段江面都暗了下来。
它没有具体的形状,就是一团不断蠕动的手臂,手臂之间用黑色的水草连接。
最中央的位置裂开一张大嘴,嘴里没有牙齿,只有密密麻麻的眼球。
“陈...家...”怪物发出混杂着无数人声的嘶吼,“还...债...”
陈九河握紧剖尸刀,刀身突然泛起幽蓝的光——那是陈家人血脉中的阴寿在觉醒。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苏醒,像一条沉睡多年的蛇终于睁开了眼睛。
“小雪,”他转头对林初雪说,“如果我回不来,你去白帝城找张瞎子。他那里有陈家所有的秘密,包括如何彻底封印九婴的方法。”
“不!”林初雪抓住他的手腕,“要去一起去!我也是陈家人,我也有守棺人的血脉!”
陈九河看着她眼中的决绝,突然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傻丫头,你得活着。陈家不能绝后。”
说完,他纵身跃入江中。
冰冷的江水瞬间淹没了他。陈九河睁着眼睛,阴瞳在黑暗的水下视物如同白昼。
他看见那怪物正朝他扑来,无数只手像触须一样伸过来,想把他拖进漩涡深处。
陈九河没有躲。他举起剖尸刀,刀尖对准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划了下去。
鲜血从伤口涌出,在江水中晕开成诡异的金色——这是陈家人特有的“守棺血”,每一滴都蕴含着祖辈积累的阴寿。
金色的血液触碰到怪物的瞬间,那些手臂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
手臂上的眼睛开始一个个爆裂,流出黑色的脓血。
怪物庞大的身躯开始崩溃,重新散落成无数只独立的手,这些手在水里挣扎片刻,就化作黑烟消散了。
但陈九河没有时间喘息。漩涡深处的镇水棺突然发出巨响,棺盖又裂开了一寸。
从裂缝里涌出的黑雾在空中凝聚成九条蛇形,每条蛇的头顶都长着一只独角——正是九婴残魂的化身。
九条蛇魂同时转头,十八只眼睛齐刷刷盯住陈九河。
它们的目光如有实质,压得陈九河几乎喘不过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被这些目光一点点抽离身体。
“九...河...”母亲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用...玉佩...”
陈九河猛地想起挂在脖子上的那块羊脂玉佩。他扯下玉佩,握在掌心。玉佩突然变得滚烫,烫得他掌心的皮肉都发出焦糊味。但他没有松手,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玉佩砸向那口青铜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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