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女婴冷笑,“你是要把他拖进棺材,用他的魂魄去喂饱九婴的怨气。这样你就能彻底占据这具身体,重返人间。”
林阿玲的竖瞳猛地收缩,她恶狠狠地瞪着女婴:“你懂什么!我在棺材里待了八十年!整整八十年!每天都听着九婴在耳边低语,感受着它的怨气一点点侵蚀我的意识!我受够了!我要出去!我要重新活一次!”
“所以你就想牺牲自己的儿子?”女婴的声音很平静,但三只眼睛里都流下了血泪,“林阿玲,你还记得你当年为什么自愿被抽走魂魄吗?不是为了苟活,是为了保护陈守仁,保护你肚子里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混乱的局面。
陈九河愣住了:“什么...肚子里的孩子?”
女婴转向他,血泪在她小小的脸上画出三道痕迹:“八十年前,林阿玲被卷进那场仪式时,已经怀有身孕。孩子是陈守仁的。她知道自己体内的九婴残魂会伤害胎儿,所以当河伯会要抽走她全部魂魄时,她提出一个条件——只抽走一魂二魄,留下两魂五魄保住胎儿。作为交换,她同意成为仪式的‘媒介’。”
她顿了顿,看向趴在棺材上、已经半人半蛇的林阿玲:“那孩子就是你父亲陈守义。林阿玲用自己的一部分魂魄,换了他平安出生、长大。而她被抽走的那一魂二魄,在棺材里苦守八十年,为的是等到今天,等到有人能终结这一切。”
林阿玲发出痛苦的嘶吼,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鳞片一片片从皮肤上剥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她的脸在两种形态间不断切换——一时是温柔的母亲面容,一时是狰狞的蛇妖面孔。
“不...不要说了...”她抱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想听...我不想回忆...”
“你必须回忆!”女婴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你必须想起来,你当年留下的后手是什么!否则你儿子今天就得死在这里!”
后手?
陈九河突然想起在意识中看到的最后一幅画面——曾祖父陈守仁临死前说的那句话:“破局之法,在婚书。”
“婚书在哪里?”他大声问。
女婴和林阿玲同时看向他。女婴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想起来了?对,婚书!八十年前那场阴婚的婚书!那上面不仅有陈守仁和林阿玲的名字,还有他们用自己的血写下的誓言!”
林阿玲的抽搐渐渐停止。她趴在棺材盖上,大口喘着气,脸上的鳞片慢慢消退,变回人类的面容。她的眼神恢复了清明,虽然还是很虚弱,但至少不再有那种贪婪的狰狞。
“婚书...”她喃喃道,“在...在棺材底部。用油布包着,塞在棺床的夹层里...”
陈九河看向棺材。
棺材盖已经打开了一半,里面的黑暗还在不断涌出,但至少能看到一些轮廓——那是一具腐烂得差不多的尸骨,穿着民国长衫,应该就是曾祖父陈守仁。尸骨的手骨交叠在胸前,捧着一个油布包。
“我要进去。”他说。
“不行!”林初雪紧紧抓住他的手,“太危险了!谁知道棺材里还有什么!”
“我必须进去。”陈九河看着她的眼睛,“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婚书真的在棺材里,那它可能是解除诅咒的关键。”
女婴突然说:“让他去。我陪他一起。”
她从棺材盖上跳下来,落在陈九河身边。三只眼睛盯着棺材里的黑暗:“我对里面的情况最熟悉,可以带路。而且,”她看向林阿玲,“如果她再失控,我能压制她。”
林阿玲苦笑:“我已经...清醒了。刚才只是被怨气冲昏了头。九河,你去吧,娘...娘在这里等你。”
陈九河深吸一口气,左手终于从孔洞里拔了出来。掌心的守棺印在流血,血滴在棺材上,立刻被青铜吸收。棺材发出低沉的嗡鸣,盖又打开了一些。
他爬上棺材边缘,正准备往里跳,突然感觉到船身剧烈晃动。
“陈哥!”小王在船那边大喊,“水里的尸体...它们在动!”
陈九河回头看去,只见江水里那些直立的上千具新娘尸体,全都动了起来。它们缓缓抬起戴着玉镯的手,指向棺材的方向。盖头下的脸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
更恐怖的是,那些在三眼水婴也开始聚集。它们从尸林间游出来,聚在礁石周围的水域,三只眼睛死死盯着棺材,发出婴儿的啼哭。但那哭声不是单纯的哭泣,而是一种古怪的韵律,像是在吟唱什么古老的歌谣。
“它们在召唤。”女婴的声音变得紧张,“召唤棺里的东西完全醒来。快,没时间了!”
陈九河不再犹豫,纵身跳进棺材。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
棺材里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像是一个小房间。陈九河落地时踩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低头一看,是曾祖父陈守仁的尸骨。尸骨已经腐朽得差不多了,一碰就碎,但手骨还紧紧抱着那个油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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