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梦，你刚才都没看到，好吓人呐，徐强好端端的怎么会做这种事？你和他不是熟悉些，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林锦瑶挽上乔梦的手臂，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关切，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八卦。
乔梦反应很大，声音尖锐：“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你干嘛这么说！”
林锦瑶微微一愣，神情里露出几分错愕，随即柔声道：“那算我说错话吧，我听你之前跟我说过徐强在追你，我还以为——”
话没说完，她忽然像意识到自己失言，抬手轻轻捂嘴。
那动作柔软又自然，眼角微微一弯，睫毛在晨光下轻颤，手指缝隙间露出唇边一抹粉色，一副“美人不经惊”的模样，惊讶又无辜，倒衬得整个人愈发明艳动人。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赏心悦目。
可乔梦看着，却只觉得胸口那口气堵得慌，牙齿几乎要咬碎，偏偏还不能发作，她若较真起来，就显得心虚了。
被按在地上的徐强此时早没了力气，面色发灰，被人架着站起来时，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陆晋川拍拍手起身。
林锦瑶故意迎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的嗔意：“你衣服这都脏了。”
伸手去给他拍落肩头的灰，姿态细致，眉眼温顺。
陆晋川站的笔直，罚站一般，平日稳重冷淡的表情都有些绷不住。
因为林锦瑶假装在给他拍灰，实际手里死死攥着他外套用眼神威胁他不让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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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表厂里出了害虫，监守自盗，这性质太恶劣了。
自建厂以来，从未在模具上出过任何岔子。
这时候市场上还没什么“商战”一说，国营厂和厂之间讲的是合作与分工，不存在背地里勾心斗角的竞争。
因此厂里的重点保管对象也多是成品货物和原材料，谁能想到，会有人盯上模具，还动起“拓印”这种旁门左道的歪脑筋。
况且就徐强那点手艺，用石膏和肥皂水拓模？简直是瞎胡闹。
真要是照这样干，能不能拓得全、拓得准都是问题，模具上那些细密的齿纹、刻度，差一点点都不行。
不过，幸亏发现得早，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厂领导合计了一番，决定先在内部处理，毕竟事情要是传出去，不仅名誉受损，说不定也会影响到下半年的订单量。
没过多久，徐强的母亲也来了。
她一听儿子被关在办公室里，立刻急红了眼，在办公室楼下那块空地上就开始嚷嚷。
“这不是又在整人吗？！”
一边哭嚎，嘴里骂骂咧咧地喊着：“你们这是搞‘批斗’，搞那一套老法子！我儿子不过是犯点错你们就关人，这不是整人是什么？！”
几个年轻的工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插话，徐强的妈也是厉害，一张口就上纲上线扣帽子。
厂长黑着脸。
徐母这样完全就是胡搅蛮缠，厂里还没跟徐强追究，只是把人先放在办公室管理着，既然他家人说话这么不客气，那也没什么情面可讲了。
“徐强监守自盗，证据确凿，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了，若不是厂里顾全大局，这会儿他早该移交公安了。”
一句话，把徐强母亲的话头堵得死死的。
她愣了半晌，脸色青白交替，却还不肯认：“不可能，我儿子肯定是被人教唆的，他哪懂那些模具的事，你说他哪有那个脑子……”
“一定是的，让我见见他，我和他说，他肯定是被人骗的！”
徐母急得眼眶通红。
厂里现在首先要让徐强开口承认这事是他做的，也好尽快调查清楚前因后果、处理善后。
可徐强就像铁了心似的，谁问都一言不发，软硬不吃。
把他家里人叫来，也是希望能从亲人这儿撬开他的嘴。
母子一见面，徐母先是扑过去，一巴掌拧在他胳膊上，哭骂交加。
“你这是造什么孽啊！你到厂里上班，好好的铁饭碗你不端，非要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干嘛要这么做？是不是有人带坏你了？你说啊，你快说！你说清楚了，厂长、主任也好给你想办法！”
她一边哭，一边又替儿子辩白：“他从小老实，肯定是被人哄骗的，干不出那种偷厂里东西的事，都是误会，一定是的！”
徐强低着头，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任由母亲扯着他衣袖打骂，半个字实情都不肯吐。
目光直直盯着门口，“妈，你回家去！跟你没关系！”
林锦瑶已经回了家。
这事发展后续，厂里自有领导处理，她的职位还参与不进去。
只是回想起乔梦脸色的变化，还有早上那一幕，她几乎能确定，昨晚她在巷子里听到的和乔梦在一起说话的男人，应该就是徐强。
乔梦的心不在焉很明显，连她故意在乔梦面前对陆晋川好都吸引不到她的注意了。
林锦瑶抿了抿唇，没关系，乔梦不来找她，她自然有法子让乔梦主动上门。
中午的时候，厂里乱哄哄的。
一早那场风波还没消停，到了饭点，众人等了半天也不见饭送来，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开始抱怨起来。
“咋回事啊？平常这时候早该开饭了。”
“今天这都快一点了，连个香味都没飘出来。”
忍不住去了蒸炉那边看看，“哎，张桂香，今天怎么这么晚啊？”有人问。
张桂香手上还在掀锅盖，听见这话抹了把汗，苦着脸。
“对不住啊，平常买菜的是乔梦，一上午不见她人影，也没跟我打个招呼。我这边饭盒洗好了、炉子也烧上了，菜还没影儿，我只好自己再去买，回来又择菜切菜、再蒸饭，这不就误了嘛。”
今天厂里出了大事，厂领导都在，也要她送饭去，她一个人忙得脚打后脑勺，累得都快虚脱了。
也是怨起乔梦来了，真不该答应和她搭伙干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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