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晚上喝了点酒，他们早早就休息了。
洗漱完，林锦瑶坐在加厚了的地铺上擦头发，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
靠在墙角的折叠床彻底没了用处。
陆晋川收拾完走进来，就看见她坐在那儿发呆，发尾的水滴下来，在薄薄的睡衣肩上晕开一小块深色。
林锦瑶听到声音回神，头发反正差不多干了，犯懒不想管了，随手把湿毛巾递给他，“不擦了。”
“头发还没干。”
男人在她身后半跪下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他跪在地铺边缘，拉着人让她坐好，温热干燥的毛巾盖在她头上，力道适中地帮她把最后一点水汽掖干。
“我们那时候结婚……”陆晋川的声音忽然响起，闷闷的，“太仓促了。”
“你怎么还在想晚上的事。”林锦瑶有点好笑，那时候确实没条件。
她发现陆晋川这个人，好像真的不把话掰开了、揉碎了、喂到他嘴里，他就永远听不懂，总能自顾自地理解成另外一个意思。
“是啊。”
林锦瑶故意顺着他的话说，语气凉凉的，“就领个证，一张纸，什么都没有，哪像人家，五桌酒席，聚兴园，多气派。”
她感觉自己头顶上的那只大手，动作猛地一僵，就算看不到，林锦瑶也能从身后人握紧她头发的轻微动作里，感觉到他的紧张。
紧张，还带着点无措。
“嘶……”林锦瑶微微侧过脸，提醒道，“头发捏太紧了。”
“……对不起。”陆晋川赶紧松了手，几乎像是在碰什么易碎品。
其实头发根本就没被拉痛，林锦瑶抓住这个他最紧绷、最心虚的时刻，直接抛出问题：“乔梦找过你，是不是？”
拿着毛巾的动作停了。
林锦瑶没等到回答，也不急，把长发从陆晋川里抽出来，拢到胸前，然后慢悠悠地转过身来。
陆晋川还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他就算这样，林锦瑶盘腿坐着，视线还是比他低了一截。
她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那双在灯下显得过分深邃的眼睛。
林锦瑶撇了撇嘴。
这个角度不行，太没有的气势了。
她看着眼前沉默的男人，忽然伸出手，往下挥了挥，像在指挥大黄狗一样。
“你矮下来一点。”
“……”陆晋川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试探着把腰又压低了些。
还是不够。
“算了。”林锦瑶不耐烦了。
她手脚并用，膝盖在地铺上一撑，搂着陆晋川的脖子，整个人往他身上爬。
“你小心……”
陆晋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怕她摔了，双手下意识地托住她的腰，稳住她的身体。
林锦瑶已经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她跨坐在陆晋川的大腿上，面对着他，双手还挂在他脖子上，这个姿势让她膝盖撑在他的大腿两侧，稳稳当当。
可以，这下终于比他高了。
“嗯嗯，这样可以了。”林锦瑶满意了。
她居高临下，微微俯视着他，这是她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陆晋川。
新奇，又带感。
她空出一只手，像是在研究什么稀奇玩意儿，指尖在陆晋川凸起的眉骨上描摹，又滑到他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他那紧抿的薄唇上。
“现在，”她用指腹按了按他的嘴唇，“回答我的问题。”
陆晋川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头顶那盏白炽灯，正在她的身后，给她整个人都勾勒出了一圈毛茸茸的、柔软的光晕。
她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水汽和皂角香，还有她自己独有的、甜丝丝的体香。
这个姿势，让他必须要微微仰起头，才能看清她的脸。
“是。”
陆晋川感觉自己受到了蛊惑。
那些压在心里、让他这段时间备受煎熬的嫉妒、自卑和怀疑，在这一刻，他忽然不想再自己一个人扛着了。
不管林锦瑶会怎么想，会生气，还是会……嘲笑他，都不管了。
“她之前在码头找过我，”男人声音沙哑地开口。
林锦瑶的手指一顿，停在他耳边，单手揪住了他耳垂边缘那点软肉，轻轻捻了捻。
她凑近了些，呼吸几乎喷在他脸上：“说什么了？”
“……她说，”陆晋川的耳朵痒疯了，又痒又烫，他想躲，却被她另一只手按住了后颈，动弹不得。
“她把周明朗以前写给你的信，都给我了。”
陆晋川一口气把话说完，整个人都绷紧了，等待着她的审判。
“所以，”林锦瑶的手指慢慢收紧，揪着他的耳朵，迫使他抬头看自己，“你就信了？”
“我不是……”
“所以，你就受了她的刺激，一声不吭跑回老家，”这句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把房子卖了。”
林锦瑶的手往下滑，探入了他衣领边缘。
那里的皮肤，因为紧张，烫得惊人。
“陆晋川，”林锦瑶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你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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