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番外是离婚后打拼事业的陆晋川穿回到结婚前的if线,属于陆晋川的单方面重逢,以及下乡时期的故事)
“川哥!嘿!想啥呢?” 肩膀被人猛地一撞。
陆晋川身形微晃,下一秒,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呃,” 旁边原本正咧着嘴傻乐的柱子,被他一眼瞪得笑卡在褶子里。
他缩缩脖子,只觉得大太阳底下,莫名其妙起了一层白毛汗。
川哥这眼神,咋突然变得这么瘆人呢?
“川……川哥?”柱子磕磕巴巴又喊了一声。
陆晋川缓缓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粗糙,指节宽大,正攥着把磨得发亮的木柄铁铲,再往下,是一双沾满了黑泥的解放鞋,踩在松软的黑土地里。
四周是漫无边际的青纱帐,玉米叶子在烈日下被晒得卷了边,空气里弥漫着股子农村特有的、混合着干燥尘土、汗臭和庄稼秸秆被暴晒后的焦糊味。
燥热,粗粝,真实得让人发疯。
“跟你说话呢,川哥你咋跟丢了魂似的?” 柱子见陆晋川收起那种吓人的目光,胆子又肥起来。
他是村里出了名的嘴碎,藏不住话,一脸神秘兮兮又带着点躁动的兴奋,压低了声音说道: “大队长刚去公社开会回来,说是有批知青要来!嘿嘿,川哥,我们一块去看?听说这次有好几个是从大城市来的女知青呢!”
“咱们这那帮娘们儿一个个长得跟萝卜似的,听说城里姑娘长得那是真水灵,皮肤比白面馒头还白……” 柱子还在那喋喋不休。
“你说什么?” 陆晋川猛地转头。
“啊?我说城里姑娘白着呢。”
“前面那句。” 陆晋川盯着他,眼睛里翻涌着的墨色浓稠得吓人。
柱子被他这样吓一跳,结巴起来:“知青要来,大队长,去接。”
哐当——
锄头被扔在地上,砸起尘土。
“哎?川哥你干啥去啊!”
柱子急得扯着嗓子大喊: “今天的任务还没干完呢,这坑挖的还剩一半呢!你不干了我一个人哪干得完,回头记分员要扣分的!”
挠了挠他那鸡窝脑袋,看陆晋川跑远的背影,一脸的莫名其妙:“跑那么急干啥啊,大队长去接,那知青也得明天才到啊。”
-
第二天,通往白沙坑村的土路上。
一辆解放牌卡车正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摇摇晃晃地行驶,路边尘土飞扬。
林锦瑶坐在车斗里,随着车身剧烈颠簸,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看着越往前开越荒凉、越乡气的土地。
大夏天,身心都凉嗖嗖的,她还能回去么,这辈子还能见到爸妈么。
这地方全是灰褐色的土路,连个像样的好一点的房子都没有。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车上其他的知青们,还沉浸在那种下乡建设祖国的朝气和激情中,他们拉手风琴,唱了一路的歌,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红晕。
这就衬托得一直把头埋在膝盖里、一脸生无可恋的林锦瑶格外不合群。
“你看她,那个上海来的。”
“听说她妈是资本家小姐,成分不好。”
周围人窃窃私语,林锦瑶听到了,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委屈得眼圈都红了。
“到了到了!前面就是我们白沙坑大队!”
车上除了知青,还有个在镇上来接他们的中年男人,是村里的大队长,一路上都在给他们介绍白沙坑村的情况。
此刻他指着前方一片低矮的土坯房,大声喊道。
车终于停了下来。
林锦瑶从臂弯里抬起头,茫然地看向车外。
入目是一片灰扑扑的土墙,和围着车子一圈、穿着补丁衣服看热闹的村民们,那些人脸上带着好奇、新鲜,偶尔还有些让人不舒服的审视。
“下车!都拿好自己的行李!”大队长指挥着。
乱哄哄的,人声嘈杂,像是一部混乱的灰色电影。
林锦瑶看着眼前这一切,未来不知道要在这种地方劳动多久、甚至可能要老死在这里的绝望瞬间涌上心头。
“锦瑶,快拿行李,我们下去了。”乔梦弯腰拿东西。
林锦瑶浑浑噩噩地站起来,去找自己的提包。
不知道怎么的,视线穿过人群,和不远处人堆后面、一个晒得有些黑的高大年轻人对视上了。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五官长得倒是很周正,鼻梁高挺,就是皮肤黑了点。
本来应该看着像是个老实的好人,可就是那和自己对上视线的黑漆漆的眼珠里,一点和别人脸上那种看热闹的好奇或者打量的神色都没有。
就只是那样看着她。
林锦瑶不知道为什么,被那个眼神看得呆了一下。
“愣着干嘛!别挡路啊!”
后面的知青在搬大件的行李箱,大概是因为林锦瑶这一路的不合群早就看不顺眼了,这会儿语气很冲,动作也没轻没重。
“砰”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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