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中午最热的时候也是能热得让人喘不上气。
生产队中午有“大歇晌”的规矩,强制避暑休息三个小时,免得社员们在地里中了暑气。
吃完了香喷喷的菜饼子,林锦瑶其实应该走的,可她不想回知青点。
磨磨蹭蹭一会,见陆晋川没赶她走,也就厚着脸皮赖在这儿了。
屋里闷,两人就在院子里的阴凉处。
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热浪一阵阵地涌动,林锦瑶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陆晋川家里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陆晋川没休息,依旧在忙活。
院子里堆着他每天早上带她上山弄的山货,榛子、蘑菇,还有些林锦瑶不认识的草,陆晋川正在那儿熟练地分拣、晾晒。
汗水顺着他脊背流下来,浸湿了背心,显出下面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陆晋川埋头干活,林锦瑶也没什么事做,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他干活,视线偶尔飘向院门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院门口溜达过来一条黄狗。
那狗大概想进来,在看到陌生人林锦瑶之后又有些畏缩,抬起一只前爪,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进来。
就那么趴在了院门口屋檐下那一点点阴影里,伸长了舌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睛望着院子里的人。
“这狗是来找你的吗?”
林锦瑶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太无聊了,又热,心静不下来。
村里这个时候安静得很,大家中午都休息了,她心不定,就想找点什么话说说,打破这种让她心慌的氛围。
陆晋川手里收拾完最后一点,头也没回:“嗯,也是来吃饭的。”
说完,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起身进屋去拿什么东西去了。
林锦瑶听到这话,脸“腾”地一下臊得通红。
也是来吃饭的?
那岂不是在说,她跟这只狗一样,羞耻感瞬间涌了上来,让她如坐针毡,她本来就不该在这儿的,这下更是坐不下去了。
“我走了。”
林锦瑶慌慌张张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刚走到院子中间,陆晋川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给狗扔了个什么东西,狗嘴一咬,摇摇尾巴飞快跑了。
“去哪?”
他声音听起来居然有点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过来,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林锦瑶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早上摔到的膝盖本来就隐隐作痛,这下更是软了一下。
“我打扰你够多了,我要回知青点了……”被他吓了一跳,说话也说不连贯了。
陆晋川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暴戾的占有欲,掩饰住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
再开口时,他又变回了那个正经严肃的“帮扶社员”。
松了松手劲,却没放开她。
另一只手举起来,给她看手里的东西,一瓶红花油,还有一个熟悉的小铁盒,她的清凉油。
“你……?”林锦瑶愣住了。
“你现在是我的帮扶对象,”陆晋川看着她,理由找得冠冕堂皇,“跟着我干活的时候受了伤,我也有责任。”
林锦瑶的目光重点全在清凉油上。
陆晋川见她盯着清凉油看,也没说什么,只是拉着她往回走,让她重新坐回了那个小板凳上。
然后在她面前半蹲了下来。
林锦瑶的眼珠子跟着他手里的清凉油走,视线平移向下,顺势又坐回去。
“你朋友不是不要?”
陆晋川把玩着那个小铁盒,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提到乔梦,林锦瑶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她那个朋友,陆晋川是知道的。
上辈子争吵的时候,林锦瑶说过,乔梦是她下乡后唯一一个熟悉的人,是唯一能和她聊起上海、聊起爸妈、聊起以前那些生活的人。
那是她从小到大的朋友,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能最亲的人。
“是,”林锦瑶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昨天她可能不需要,但是今天又需要了。”
她以为陆晋川愿意给自己,毕竟今天的陆晋川看起来挺好说话的。
“蚊子又不是昨天没有今天才有。”
陆晋川打断了她,“被咬到的地方能痒好几天,昨天不要,今天又需要了?”
他抬起眼皮,看着林锦瑶:“大队长应该也和你们说过村里驱蚊止痒的土法子,艾草你也挂了,你用着也好好的,为什么她就非要这个?”
陆晋川把那个清凉油的小盒子放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装作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人:“这东西……很值钱?”
林锦瑶愣住了。
她摇摇头:“不值钱的,在上海五分钱一个,只是这边买不到而已。”
“既然不值钱,也有别的法子止痒,那她为什么非要你的这一个?”陆晋川把问题抛回去,让她自己想。
陆晋川的问题,林锦瑶想不明白,也回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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