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娶妻?
林锦瑶心下恍然,随即撇了撇嘴。
既无家眷,还要特意绕路回来住这空屋子,无非就是想省下那一晚投宿客栈的银钱罢了。
真小气,怪不得娶不到媳妇。
她在心里暗暗腹诽了一句,跟在他身后,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提着裙摆跨进了院门。
这是一处极为寻常的民宅,青砖灰瓦,院落不大,一眼便能望到底。
左右各两间厢房,中间是个小小的堂屋,看着虽不起眼,却也是五脏俱全,透着股安稳过日子的气息。
只是……
“你常年在外走镖,久未归家,家里怎么收拾得如此整洁?”
这两天跟陆大日日夜夜都待在一块,无论是赶路还是吃饭,抬头不见低头见,那股生疏感淡了不少,林锦瑶的话匣子也就稍微打开了些。
她站在小小的院子里四处打量,眼里满是好奇。
陆晋川正在解着护腕,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面色波澜不惊,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暗骂底下那群办事的不长脑子。
让他们准备个落脚处,弄得这般一尘不染,是生怕别人看不出这里有人精心打理吗?
“平时我走镖不在,托隔壁邻居帮忙照看着。”
陆晋川随口扯了个谎,语气平淡得听不出破绽,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看来今晚得让人把隔壁那一户也买下来,安排几个暗卫住进去扮作邻居,往后通信倒也方便些,免得露了马脚。
林锦瑶点点头,没再多疑。
安顿下来后,她便有些坐不住了,这一路风尘仆仆,身上黏腻得难受。
“我想沐浴。”
林锦瑶看着陆晋川,“明日若是有人来接,我总要见人的,收拾得干净体面些,也不能给林家丢了面子。”
陆晋川看了一眼天色,他还有要紧事要去办,若是让她自己折腾烧水,怕是能弄到半夜去。
“等着。”
认命地叹了口气,卷起袖子径直去了灶房。
好在他那个“邻居”虽蠢了点,东西倒是备得齐全,灶房里柴火是满的,水缸也是满的,浴房里更是连浴桶都新得锃亮。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水便备好了。
陆晋川提着两大桶水倒进浴桶,交代道:“洗完不用管水,自行去西边那间房休息,我有些事要出去一趟,晚些回来。”
林锦瑶从小就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自然也没觉得这样的安排有什么麻烦人的,只当是雇主与镖师的分内事,点了点头。
待陆晋川出了门,林锦瑶关上浴房的门,解衣入水。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疲惫的身躯,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伸手去拿旁边架子上的小瓷罐,打开盖子,一股淡雅清幽的香气扑鼻而来。
林锦瑶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倒出一点在手心搓开,细腻如云,触感丝滑。
她一边搓洗着长发,一边在心里犯嘀咕:这个陆大,外表看着抠抠搜搜为了省几个住店钱还要回家住,对自己倒还真挺舍得的。
这一看便是上品,不仅粉质极细,里面还掺了珍珠粉和名贵香料,若是放在京城的胭脂铺子里,这一小罐少说也要二两银子。
她平日里最爱逛这些铺子,是不是好东西,一闻便知。
难不成这平阳郡还有什么京城没有的时新铺子?或者是这边的物价格外便宜?
林锦瑶靠在浴桶边,掬起一捧水,看着水珠从指缝间滑落,眼神渐渐有些恍惚。
街头巷尾一路过来,都没听到有什么人议论京城屯田案的事情,这里安逸太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暂时没消息,应该就是好消息吧?
若是家里没出事该多好。
若是今日只是父亲休沐,带着母亲和她来平阳游玩,住在这小院里,晚上再去逛逛夜市,那样一定会很开心。
想着想着,眼眶又要发热,她连忙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洗漱完毕,林锦瑶换了身干净的中衣,披着还在滴水的头发,按照陆大的嘱咐去了西边那间房。
她并不知道,就在她关上房门的那一刻,院墙外几个黑影如鬼魅般翻身而入。
几人动作极轻,配合默契,不出片刻便将浴房里的残水清理干净,又将浴桶擦拭如新,甚至连厨房里的米缸和菜篮都悄无声息地填满了新鲜瓜果蔬菜,随后又如来时一般,消失在夜色中。
西房内。
林锦瑶坐在床边晾头发,手指触碰到身下的被褥,不由得一愣。
这被面看着虽是普通的蓝印花布,可里面的棉絮却是新的,松软得像云朵一样。
连日赶路的疲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头发还没完全干透,人便歪倒在柔软的枕头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天色渐暗,平阳郡的一处隐秘茶楼内。
陆晋川坐在二楼雅间的阴影里,手中把玩着一只粗瓷茶杯,神色冷肃。
他对面跪着一名黑衣人,正在低声汇报:
“主子,渡口那边都盯着了,最近三日,除了几艘往来的商船,并无京城来的官船停靠。倒是有一艘挂着‘丰’字旗的粮船,看着有些蹊跷,一直在下游徘徊,未曾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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