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疤痕,也不是刺青。
更像是……生长。
我收回手,不再看。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实验室开始震动。
不是爆炸引起的余波,而是从地下深处传来的规律性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走动。地面晶化加速,裂缝如蛛网般扩散,追着墙角向上爬。空气变得沉重,带着铁锈和腐土的气息。
我转身看向克隆体。
它还在原地,但形态已经变了。整个躯体开始膨胀,皮肤像气球一样被撑开,表面泛起波浪般的波动。然后,第一张人脸浮现出来。
在它左肩的位置,皮肤鼓起,五官轮廓逐渐清晰——眼睛紧闭,嘴巴张开,像是在无声呐喊。紧接着是第二张,在胸口,第三张在腹部,第四张在脖颈……密密麻麻的人脸开始覆盖它的全身,每一张都扭曲痛苦,嘴唇开合,却没有声音发出。
它们不是雕刻,也不是投影。
是长出来的。
像是皮下有什么东西在挣扎,要破体而出。
我退后几步,靠到墙角,捡起掉落的格林机枪。枪管还能用,散热片完好。我检查弹药余量,还有两轮蓄能发射的储备。但我不急着开火。这种状态下的克隆体已经超出常规判断范畴,贸然攻击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它不是个体了。
它成了容器。
人脸越来越多,皮肤几乎被完全覆盖。有些面孔甚至开始重叠,一层叠地堆叠在一起,形成诡异的层次感。它们不动,只是保持着呐喊的姿态,仿佛被困在某个永恒的瞬间。
我盯着它胸口那个破洞。
红光还在闪烁,能量未完全释放。它吸收了太多,现在正在失控。这些脸……可能是它吸收过程中捕获的意识残片,也可能是更早之前就被植入的模板。不管是什么,它快撑不住了。
我摸了摸扳指。
依旧沉默。
亡灵不说话,说明它还没死。或者,它已经不再是“人”这个概念能定义的存在。
周青棠靠在墙边,呼吸越来越浅。我瞥了一眼她的后背,那圈纹路还在发光,亮度比刚才强了一些。她和这件事有关联,但我现在没法深究。我能做的只有等——等它彻底崩溃,或者等它发起最后一击。
实验室的震动加剧。
天花板开始掉落碎块,管道断裂,液体金属滴落地面,迅速晶化成簇。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灰白色颗粒,像是孢子。我屏住呼吸,把枪口对准克隆体头部。如果它还有核心,那就一定在头颅区域。面部虽然没有五官,但那里是结构中心。
它动了。
不是迈步,而是整个身体向前倾倒,像一座即将倒塌的塔。地面晶化追着它的脚印蔓延,速度比之前快三倍。它没有攻击意图,更像是……失控移动。
我抬起枪。
蓄能进度35%。不够。我不能打空。
它走到一半,突然停下。
全身的人脸同时张大了嘴。
没有声音。
但那一瞬间,我感到耳膜一震,像是有极低频的波扫过。扳指猛地发烫,烫得我指尖一缩。我死死握住它,强迫自己不去碰。
眼前闪过一些画面。
不是记忆,也不是幻觉。
是碎片——模糊的走廊、生锈的铁门、地下通道的标牌,还有一个孩子站在雨中的背影。画面一闪即逝,没有任何逻辑关联。我眨了眨眼,恢复正常。
克隆体开始膨胀得更快。
皮肤已经绷到极限,人脸之间出现裂痕,像是要裂开。它的双脚陷入晶化地面,像是被黏住。内部传出闷响,像是器官在破裂。它在自毁。
我后退到角落,枪口始终瞄准。
周青棠的纹路突然亮了一下。
光芒映在墙上,投出一个短暂的影子。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依旧昏迷,但那只手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指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短痕。
“七块碎片……”她刚才说的。
地铁站,青铜棺,需要七块。
我现在有一块——在手上。
其他六块在哪?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我想的是:如果这具克隆体真的承载了某种机制,那它的崩溃会不会触发什么?比如信号?比如召唤?比如……激活?
我不想赌。
但我别无选择。
克隆体的头部开始变形。
原本平滑的表面鼓起一团,接着裂开,一张新的脸浮现出来。这张脸和其他不同——它闭着眼,表情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弧度。它不像在痛苦,而像是在……等待。
我盯着那张脸。
扳指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热,不是预警,是一种……呼应。
就像是它认识那张脸。
我握紧枪。
蓄能进度89%。散热片全开,枪管发红。我不能再等了。它一旦完全破裂,可能会释放出不可控的东西。我必须在它爆炸前打断核心结构。
我抬起枪口,瞄准那张新浮现的脸。
97%。
克隆体的双脚开始下沉,晶化地面像流沙一样吞噬它。它没有挣扎,像是主动接受沉没。人脸依旧张着嘴,但不再波动。整个空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枪管充能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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