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儿的手指还搭在卷轴上,指尖残留着青光退去后的微温。识海深处那股波动没有消散,反而越聚越沉,像一块被压入水底的铁石,正缓缓浮起。
她没有动。
姜海站在她身后半步,察觉到她的呼吸变了节奏。不是急促,也不是停滞,而是变得极深极缓,仿佛每一次吸气都在往身体最底层拉扯什么。
“你还好吗?”他低声问。
陈霜儿没回答。
她闭上了眼。
体内灵力顺着刚才推演功法时的路径回流,却在丹田处猛然一滞。残缺道源令在她腰间轻轻震了一下,随即一股无形之力从玉佩中升起,沿着经脉直冲眉心。
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她已不在密室。
识海展开,化作一片无边星域。九点光芒自虚空中浮现,每一枚都形如古令,边缘刻满无法辨认的符文。它们缓缓靠近,环绕成环,开始旋转。
第一枚令影亮起,映出一道文字:**九令归一,天门始开**。
第二枚亮起,接续下一句:**独执其一,终为尘埃**。
陈霜儿心头一震。
这不是警告,是规则。
千百年来,所有人都以为集齐九枚道源令的人就能飞升,可真相并非如此。没有人能靠单独持有其中一枚登顶。真正需要的,是九令共鸣,是九人合力,是一场跨越时间与因果的融合。
她看着那九枚虚影,忽然明白自己体内的残令为何无法被外人感知。它不是钥匙,是引子。它的作用不是开启,而是唤醒。
第三枚至第八枚接连亮起,每一道都带来一阵信息洪流。她看到古老的祭坛,看到九道身影并肩而立,看到天空裂开一道金门,也看到那一战之后,九令崩散,坠入九洲各地。
最后一枚亮起时,光芒微弱。
它悬在最下方,几乎熄灭,只有一点残光勉强维持旋转。周围的符文黯淡无光,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陈霜儿立刻感知到它的方向——北地。
雪原。
她曾在试炼中感应过那里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当时以为只是守令者留下的痕迹。现在她知道,那是令片本身在求救。它被困住了,力量正在流失。
她想靠近查看,但识海突然传来剧痛。
九枚虚影的旋转加快,星域震荡,符文开始扭曲。某种庞大的意志正在试图压制她的神识,逼她退出这片空间。
她咬牙坚持。
不能现在离开。
她必须记住这一切。
她强行稳住心神,将“九令归一”的文字刻进记忆,又把那枚黯淡令的位置牢牢锁定。就在她准备抽身时,最后一点画面闪现——
一座冰封的宫殿,门前站着一个披白袍的人影,背对着她,手中握着半截断裂的令片。
画面瞬间破碎。
她猛地睁眼。
冷汗从额角滑落,滴在手背上。
姜海立刻扶住她的肩膀:“你去了哪里?”
陈霜儿喘了两口气,才找回声音:“很远的地方。”
她低头看向腰间的玉佩,青光已经褪去,表面温润如常。但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想变强、活下去的渔家女。
她是九令之一的持令人,也是这场千年仪式的启动者。
“你说过,这玉佩只有遇到和它有关的东西才会反应。”姜海盯着她,“刚才……是不是也有关?”
陈霜儿点头:“不只是有关。它让我看到了全部。”
“全部?”
“登仙路不是一条路。”她慢慢说,“是九个人,九枚令,共同完成的一次回归。谁想独占,谁就会变成尘埃。”
姜海皱眉:“那魔修呢?他们也在找令?”
“他们不懂。”陈霜儿摇头,“他们以为抢到就能飞升,其实根本打不开门。真正的关键,是九令同时出现,彼此呼应。”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有一枚令快不行了。”
“哪一枚?”
“在北方,雪原深处。”她说,“它被封着,出不来。”
姜海沉默片刻:“我们要去救它?”
“现在不行。”陈霜儿摇头,“我们还没准备好。其他人也没到。强行行动只会让那枚令彻底熄灭。”
她抬起手,掌心覆在玉佩上。这一次,不是为了触发能力,而是像在安抚某种活着的东西。
姜海看着她,忽然发现她的眼神变了。以前是警惕、防备、时刻准备应对危险。现在不一样了。她的眼神更稳,更深,像是能看穿很多事。
“你觉得……其他持令者都是谁?”他问。
“我不知道。”陈霜儿说,“但他们会来。因为令会互相吸引。只要我们不动,他们也会感觉到这里的波动。”
“就像灯塔?”
“对。”她说,“我们就是灯塔。”
两人不再说话。
密室内安静下来,只有火盆里的余烬偶尔发出轻微爆裂声。窗外夜色浓重,星光稀疏。
陈霜儿坐在石案前,双手放在膝上,脊背挺直。她没有再碰卷轴,也没有继续研究功法破绽。那些事暂时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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