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段,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泳池似乎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向上的白色阶梯。阶梯同样干净得一尘不染。
“三月七”拾级而上,泷白跟上。阶梯顶端连接着一条宽敞的、同样纯白色的走廊。走廊两侧是无数扇紧闭的、样式一模一样的白色房门,门上没有任何编号或标识。天花板依然散发着均匀的光。
“就是这里了。” “三月七”在走廊中段停下,指着一扇门:“打开这扇门,后面就是连接其他‘时刻’的通道了。不过……”
她转过身,面对泷白,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似乎掺杂了别的情绪。
“泷白,在离开之前,我有点好奇。”她歪着头,眼神里带着探究:“你刚才……在那个泳池边,有没有感觉到很平静?很安宁?就像一切烦恼都消失了,可以永远这样待下去?”
泷白看着她,没有回答。
“三月七”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一种诱导的意味:“其实,留在这里也不错,不是吗?外面有那么多麻烦,有危险,有失去,有痛苦……这里多好,干干净净,安安静静,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这才是真正的‘安逸’啊。”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与这片空间极致的洁净、宁静氛围产生共鸣,轻轻叩击着意识的壁垒。泷白确实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倦怠感,一种“就这样也好”的念头试图萌芽。
但下一秒,他注意到了“三月七”脚下。
光滑如镜的白色瓷砖地板上,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然而,倒影中“她”的脸,并没有带着那活泼的笑容,而是……一片空白。不仅如此,倒影的轮廓也微微扭曲,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
违和感。
紧接着,泷白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这里“洁净”氛围格格不入的气味。很淡,但确实存在——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铁锈腥气的味道。像是……血。被极力掩盖,却从未真正消散的血。
泷白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消失了。
“演够了吗?”他冷冷地说,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三月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像融化的蜡一样慢慢消失。她的五官变得模糊,身影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真可惜……”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三月七清脆的嗓音,而是混合了多种音调、非男非女的诡异低语:“你明明……可以更轻松一点的……”
话音未落,整个洁白宁静的走廊景象剧烈地扭曲起来!如同被揉皱的画布。那些整齐的白色房门疯狂地开合,发出“砰砰”的巨响。天花板的光线忽明忽暗,闪烁不定。脚下光滑的地砖浮现出大片大片污渍般的暗红色阴影,那甜腻的血腥味陡然变得浓烈刺鼻!
“安谧”?不。这里从来都不是安宁的避难所。
泷白已然拔刀,瞬间斩向那团扭曲变幻的、曾经伪装成“三月七”的诡异存在。
逃离,从来不是被动等待指引。
而是斩开一切虚妄,自己闯出一条路。
在某处的光屏前,银狼嚼着泡泡糖,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她刚刚远程访问了泷白的通讯设备,发送了那条“热砂的时刻”的假消息。
“这样真的可以吗?”她头也不回地问。
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她的全息投影设备发出细微的运转声。但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耳边的通讯器里响起,低沉,平稳,带着一种非人的、缺乏情感起伏的质感:
“可以。”
“我是说,”银狼吹破一个泡泡:“他进那种隐藏地图。那地方封闭很久了吧?家族自己都不太敢碰。”
“那是‘变量’需要自己解决的问题。”那声音回答,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检索合适的词汇:“他自己心中想去,谁也拦不住。剩下的只有观察。”
银狼撇撇嘴:“说得轻松。要是他真在里面卡死了,我们的养成不就白费了?”
“不会。”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辨别的波动:“他是‘渎命者’。内心的‘安逸’,对他是……测试。也是机会。”
“机会?”
“观察他是否真的……能斩开‘安逸’的茧。”声音的语速稍稍加快了一点点:“这很有趣。比预想中……更有趣。”
银狼看着光屏上的画面,挑了挑眉:“看起来他确实没打算‘安逸’下去。”
“是的。”那声音里,那丝难以捉摸的波动更明显了些:“他在……破坏场景。反抗暗示。很好。变量在发挥作用。”
“你好像挺高兴?”银狼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那个声音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光屏中,那个在崩塌的纯白地狱里,以手中刀锋开辟道路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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