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姆沉默了一秒。
黄泉继续问,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梦见那些因你而死的人?”
黄泉握紧了刀。不是拔刀的动作,只是手指收紧。
气氛绷紧到了临界点。泷白缓缓调整呼吸,苍白的火焰在刀身上无声流淌。他站在一个微妙的位置——离两人都不远不近,既能介入战斗,也能观察全局。
“我不会。”萨姆的回答终于响起,电子音里听不出情绪:“从来不会。”
“我生来便没有‘做梦’的机能。我为冰冷的现实而活,为一点光亮,燃烧…不断燃烧,直到化作死灰。”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落在黄泉握刀的手上。
“所以,我很羡慕你。”
黄泉似乎愣了一下。很细微的反应,但泷白捕捉到了。
“是么……”黄泉的声音很轻:“那你已经活在清醒的世界中了。”
对话到此为止。
萨姆没有继续攻击,黄泉也没有拔刀。三人形成一个诡异的三角对峙,谁都没有先动。
泷白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萨姆的装甲上有他留下的苍焰灼痕,还有黄泉刀鞘点击留下的凹陷。黄泉的呼吸平稳,但泷白注意到她握刀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不是紧张,更像是…在压制什么。
萨姆刚才的话“我为一点光亮燃烧”——泷白想起了流萤。
根据星的描述,那是个笑得有些羞涩的银发少女。她说自己患有“失熵症”,在梦里才能自由活动。
萨姆…流萤…星核猎手…
碎片开始拼合。
“你的目标不是我们。”泷白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
萨姆转向他,目镜一下下的闪烁着光,像是在呼吸。
“刚才那一击如果你真想杀我们,不会只砸向地面。”泷白的声音平静:“你会计算角度,封死退路,或者至少逼黄泉拔刀。”
“但你选择了最大范围的覆盖攻击,看似威力惊人,实际上给了我和她各自防御或闪避的空间。”
泷白抬起刀,刀尖指向萨姆:“你在测试。测试我们的实力,测试我们的反应…或者,你在等什么人被逼出来。”
黄泉微微侧头,似乎也在听。
萨姆没有否认。他只是站在那里,装甲发出低沉的运转声。
“三月七和星被黑天鹅带走了,”泷白继续说:“现在这里只剩我们三个。你的‘剧本’…进行到哪一步了,星核猎手?”
听到“剧本”两个字,萨姆的目镜绿光明显波动了一下。
黄泉的视线也锐利起来。
“你知道艾利欧。”萨姆说,这次是对泷白说的。
“是。”泷白回答:“你们这种人,总喜欢跟着什么‘预知’或‘命运’行动。你也是。”
萨姆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类似电子叹息的声音:“我的‘剧本’向来只有几行。除此之外的,不必要,也不需要。”
他看向黄泉:“他知道我的性格:命运只有一种,谁也无法绕开——而在那之前,我有选择的权利。”
“但你似乎不知道,”萨姆话锋一转:“所以该我提问了:你究竟是什么人?”
黄泉的回答很简短:“也许不是你的敌人。”
“答非所问。”
“我不值得你如此好奇。”黄泉说:“独行银河的人总有些秘密,我也被公司通缉过,对星核猎手有所了解并不奇怪…也仅止于此。”
她顿了顿:“或许我可以帮你。”
“你有什么理由这样做?”
“我时常会忘记一些事,因此比起回忆,更习惯用‘感受’去捕捉些什么。所以——”黄泉抬头,眼眸直视萨姆的目镜:“——我知道那冰冷的铠甲里是谁。”
萨姆的装甲发出一阵轻微的、不稳定的能量嗡鸣。
泷白握紧了刀。如果萨姆因此暴走…
但嗡鸣很快平息。萨姆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尚不是时候。”
“我不需要帮助,但可以给你一个建议,这样对你我都更好。”
萨姆说:“如果你的目标是‘钟表匠的遗产’,就去调查家族。他们不仅掩盖了‘死亡’的存在,还埋藏了梦境的过去与真相。”
黄泉:“我已经在这么做了。”
“——以及,星穹列车不是你的敌人。”
“这我也知道…只是不曾想过会从你口中听闻。”黄泉说:“接下来呢?星被黑天鹅带走了,你要去找他/她么?”
“没有那个必要了…告诉你也无妨,艾利欧给我的指示只有一条——‘让星穹列车一同追逐‘盛大的遗产’。’”
萨姆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无奈”的情绪:“我试过用更简单直接的方式了结此事,但结果如你所见,我正站在这里与你对峙——我失败了。‘剧本’无可违逆。”
黄泉轻声重复了之前冥火大公的话:“‘所谓的不可能之事,只是尚未到来之事’……”
她摇摇头:“罢了。在分别前,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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