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
“比如,阻止某个傻瓜的第二次死亡。”
话音未落,泷白已经动了。
刀光斩破雾气,直取骸的咽喉。不是试探,是真正的杀意——那种被背叛、被操纵、被当作棋子摆布了太久的杀意,在这一刻终于爆发。
骸没有躲。他只是抬起左手——那只完好的手——挡在面前。苍焰与机械外壳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恨我。”骸的声音从指缝后传来,平静得可怕:“很好。恨比麻木强。”
泷白没有回答。他收刀,再斩,这次目标是骸受伤的右臂。刀锋精准地切入那道红色裂痕,机械碎片崩飞,某种暗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
“就是这样啊泷白!「恨」才是我们活到如今的基石不是吗?”
骸终于后退了。但他退得并不狼狈,更像是在调整姿态。他的左手在空中虚握,周围的忆质开始躁动,凝聚成数根半透明的棱刺。
“停手吧。”
第三个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大叔从巷子转角走出。他头发已经有些许花白了,脸上刻满皱纹,但眼睛很清澈,像能看透雾气的本质。
“这里是流梦礁,”温和的声音似在规劝:“是迷途者的暂栖地,不是战场。两位请收手吧。”
泷白和骸同时停下动作。大叔走到两人之间,油灯的光芒将他们对峙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墙面上。
“我叫米凯。”大叔自我介绍到:“算是这里的……守墓人。负责照看那些不该被遗忘,却又无人记得的记忆。”
他看向泷白,又看向骸:“你们身上都有很重的‘伤’。不是肉体的伤,是记忆的伤,存在的伤。在这里打下去,只会让伤口裂得更开。”
骸率先收起了棱刺。他后退一步,微微欠身:“抱歉米凯。我们无意破坏此地的安宁。”
泷白盯着骸看了几秒,最终也收起了刀。苍焰熄灭,巷子重新被雾气和霓虹光笼罩。
米凯点点头:“十分感谢理解。”
他又看看骸,得到对方确认后让出一条路来:“我听这位说你们在找人,对吧?跟我来吧。她们在墓园那边——刚来不久。”
墓园在流梦礁的深处。
没有墓碑,只有一个个漂浮的、泛着微光的忆泡,像水母一样在雾气中缓慢游动。每个忆泡里都封存着一段记忆——有些清晰,有些模糊,有些已经破碎得只剩残片。
三个身影站在一片较大的忆泡前。
知更鸟背对着他们,银色的长发在忆泡的光晕中微微发亮。
流萤站在她身侧稍后,表情凝重。
而一位头上生角,一身白衣的优雅女士则靠在一旁的石柱上,双手抱胸,银色的发丝间那对小巧的角在光线下泛着微光。
听到脚步声,三人同时转身。
流萤看到泷白,眼睛微微睁大:“你……你不是星穹列车的泷白先生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泷白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流萤身上——她看起来完好无损,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这再次证实了他的部分推断:梦里死亡不是终点。
“我跟着线索来的。”泷白说,省略了被骸“杀死”的过程:“你看起来没事。星应该会高兴的。”
流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有些复杂,有释然,也有歉意:“嗯。我没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很抱歉,之前瞒着你们……”
“哟,来了。”骸随意地靠在栏杆边,打断了流萤的话。他指了指那个银发女性:“介绍一下——泷白,星穹列车的一员,我曾经的老熟人。”
他又转向泷白,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这位是康斯坦丝小姐,不过她更常用的名字是大丽花。如你所见,是位焚化工——当然,现在也是‘星核猎手’。”
大丽花对泷白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像是在评估什么。
泷白看向骸,又看向流萤,眉头微微皱起:“‘星核猎手’?”
骸笑了:“怎么,很意外?你以为只有你是特别的?”
流萤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泷白,眼神里有歉意,也有坚定:“……是。我的另一个身份是星核猎手萨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在你们抵达匹诺康尼之前,我就接到了艾利欧的剧本。我需要引导星穹列车追逐‘钟表匠的遗产’,需要在合适的时候‘死亡’,需要抵达流梦礁……这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泷白沉默地看着她。过了几秒,他问:“星知道吗?”
流萤摇头:“不知道。艾利欧的剧本里,现在还不是告诉她的时候。”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泷白的语气很平静,但问题很尖锐:“在她为你难过的时候?在你需要她帮助的时候?还是永远不告诉?”
流萤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骸在一旁轻笑:“别这么严厉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比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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