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星她们的旅途也步入了尾声。
金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
阿格莱雅和缇宝的手自然牵在一起,像很多年前在哀丽秘榭的阳光下那样。没有言语,没有迟疑,只是轻轻地、自然地握住了彼此。
昔涟站在她们身侧,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弓。
那把弓很朴素,弓身上刻着细密的花纹——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是三千万世轮回中从未改变的姿态。
她的眉眼变得英武,像传说中那些弯弓射日的女神,又像只是一个终于准备好上场的战士。
“逐火是不断失却的旅途。”她轻声说。
风从她身侧吹过,扬起粉色的长发。
“可就算一切随风逝去……”
她拉开弓。
“……「记忆」也会被留下。”众人齐声开口,声音低沉而庄严,像是古老的祝祷,又像是最后的宣告:“所有徒劳,在此结出果……”
“你孤独的苦旅,至此,该画上句号了。”
一件又一件物品从人群中出现,飞向昔涟的弓弦。
万敌的戒指,遐蝶的冥河之花,风堇的宝匣,阿那克萨戈拉斯的贤者之石,赛飞儿的银币——
还有无数双手,无数道目光,无数个沉默的、从未被记载的名字。
那些物品在空中汇聚,化作一道流光。
昔涟松开弓弦。流光如箭,划破长空,直直射向那座屹立在云端的白厄雕像。
雕像开始燃烧。
金色的火焰从内部涌出,像是终于醒来的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权杖的中心,一片猩红的空间。
到处都是暗红色的光,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即将喷发的岩浆。地面是透明的,能看见下方无数层叠的演算回路,那些曾经承载三千万世轮回的回路,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丹恒站在最前面,目光扫过这片空间:“权杖的中枢,铁墓的温床……”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片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们终于看清它的样貌了。”
三月七站在他身侧,眉头微微皱着。她看着那些暗红色的光,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一根银色的羽毛正微微发着光。
“到处都是一片红。”她摇摇头:“可气氛却截然相反,好阴森……”
螺丝咕姆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一如既往的平静:“那是「智识」的冰冷。但很快,它就会被「毁灭」的热浪吞没。”
三月七的眼睛亮了一下:“螺丝咕姆先生!”
她四处张望,想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但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些暗红色的光,和螺丝咕姆平静的声音。
黑塔的声音也从通讯里传来,带着一贯的自信:“终于,世界内外连通了。这是翁法罗斯距离银河最近的一刻。”
她顿了顿:“小家伙们,干得漂亮。”
螺丝咕姆接上话:“有斯蒂芬?劳埃德和他的骇客朋友们坐镇,权杖的屏蔽协议不会再生效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度:“现在,世界内部的时间流速已经完全和现实宇宙同步。”
黑塔的声音响起:“也就是说,决战的时刻到了。”
星抬起头,看向那片猩红的深处:“我们会让银河的命运驶向正轨。”
黑塔轻轻笑了:“心态很好,记得保持。你们冲在最前线,所有人可都看着。”
螺丝咕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凝重:“还有一件事,各位理应知情——”
他顿了顿。
“博识尊,向翁法罗斯投来了目光。”
“计算中的时刻将要来临。这一战的结果,会成为「智识」数算的新锚点。”
丹恒的眉头微微皱起:“祂的注视,没有让权杖过载么?”
螺丝咕姆沉默了一瞬。
“很遗憾,我们不得不做出合理的推测:铁墓的诞生,始终在星神的计算中。”
昔涟的声音响起,温柔而坚定:“但,没有关系……”
她站在众人之间,手中还握着那把弓:“翁法罗斯最不缺少的奇迹,就是「战胜命运」,对吧?”
星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从未熄灭的光:“结果的意义,由「开拓」决定。”
三月七用力点头:“没错,让星神也好好见识下我们的厉害!”
一道冷淡的声音忽然响起:“那就让他们看吧。”
众人回头。
泷白的幻影站在不远处,垂着眼,像一块沉默的石头,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就像匹诺康尼,大家在梦境中看到他那样,银色的丝线从他指尖溢出,探入这片猩红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三月七愣了一下:“泷白?你怎么——”
“别太在意我。”泷白打断她,声音很平:“你们冲锋,我兜底。”
他抬起眼,看了三月七一眼。只有一眼,然后他就移开了目光。
“铁墓会侵蚀意识。用恨意,用绝望,用三千万世的痛苦。”
他顿了顿:“我不会让它碰到你们。”
三月七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看着他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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