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隐秘的医疗大楼里,手术室的无影灯亮得刺眼。
一群穿着皮夹克、白大褂的人围在观察窗外,目光齐刷刷盯着里面的操作台。没有人说话。
操作台上,一只实验用的猴子安静地躺在固定架上,麻醉已经生效,胸口随着呼吸机微微起伏。
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江温言站在台前,手稳稳托着一支注射器。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药液是无色透明的,看不出任何特别。
“心率稳定。”打下手的陈琛盯着旁边的监护仪,低声报数,“呼吸正常,麻醉深度适宜。”
江温言点了点头。
“2105年……18时28分,一号……肺癌细胞已经扩散……开始注射。”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个普通的数字。
针尖刺入猴子颈部的血管,极稳地把药液推进去,一滴不剩。操作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滴答声。
江温言轻轻舒了一口气,抬起头:“换二号。”
三四个护士立刻行动起来,把旁边已经准备好的二号推过来。第二只体型和第一只相差不大,只是毛色略有不同。
但这些猴子,体内无一例外已经植入了癌细胞,而且都已经扩散。
江温言调整了一下呼吸,接过新的注射器。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
第十个。
他站在操作台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刺入,注射,观察。手始终很稳,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陈琛在旁边一一记录着数据,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室内安静得只能听到仪器声,和旁边人沉重的呼吸声。
他不小心抬头,瞥见玻璃窗外那一张张严肃的脸,写字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
一年前,秦书文安排让他过来。
一开始他不知情,毕竟小兰的身体只要半年复查一次就行,他在学校待得也不错。虽然有点遗憾,但还是……
走之前他隐晦地跟老师提过。退休生活很精彩的老师脑子一转,只说他运气不错。
他确实是沾光。
他不过是来这里前期帮猴子调养身体——这本来就是他的专业。这几年最大的收获就是做膳食调养,调得一手好身体,猴子也是一样,能吃能喝。
但这边的压力,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来来往往的大人物都盯着这里,每一次数据汇报都像一场考试。
窗外,那些围观的人从一开始的紧张,到现在的肃穆。
没有人说话。
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江温言感受着药液从针管里推出去的分量。
他已经在这个实验楼待了两年多。
从疫情结束之后,他就开始申请这个项目。
他找过很多人,递过很多报告,被拒绝过很多次。
但他没有放弃。
他和黄小兰聊过,那丫头说过:“有机会。”
他对她的天分从不怀疑。
不是每个人都有那样的空间感,和所有医生都渴望拥有的思维能力。
因为家人不相信他。
因为这个方向已经有人试过,连小白鼠那关都没通过。
他无奈,家里人不支持也不反对,就像当年他去学西医时一样,随他去。
后来,他还是找到了秦书文。
那个男人沉默地听完,冷漠地说:“你应该知道,这个项目不一定成功。”
江温言苦笑。
他太知道了。
离开了江家的名号,他什么都不是,根本没人信他,因为他太年轻,只是一个小小的医生。
“我知道。”
秦书文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江温言低声说:“我知道你手里的权限很大,你给我看的那些资料,其他人肯定也研究过。但没有数据能支撑办实验室。”
秦书文没有否认,只是眼前的人有什么借口能让他支持,毕竟这可是一个大项目。
江温言抬起头:“但是我和小兰已经商量出一条路。疫情的试验数据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秦书文轻轻笑了一下,眼睛直盯着他:“你确定她说过?”
江温言停顿了一下,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后来,在秦书文的协助下,项目组终于成立了。
他不图别的,就想完成自己从来说不出口的梦想——
让癌症消失。
让世界再无病痛。
从第一次在实验室里拿着小白鼠做实验,到今天站在这里,亲手为十只猴子注射。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踩在钢丝上。
现在,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
“全部注射完成。”江温言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很稳。
操作室里安静下来。
滴答。
滴答。
滴答。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猴子们仍然安静地躺着,生命体征平稳,没有任何异常。
五
十分钟过去,江温言抬起头,看向观察窗。
窗外,秦书文站在人群最前面,目光穿过玻璃,和他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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