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套房内。
邓权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那堵墙——墙的另一边,是另一间总统套房。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久到韩屈龙都懒得看他。
韩屈龙头也不抬,继续翻着手里的文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别看了,人家明天就要走了。”
邓权不理他。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开口:“你说是她吗?”
是他想的那个人,京都的秘密……
韩屈龙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是又如何?”
邓权没说话。
韩屈龙继续说:“不是又如何?”
邓权靠回沙发,叹了口气。
是啊,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人家能住进对面那间套房,能让安保亲自跟着,能让上面层层交代“她有权限”——来头已经明明白白摆在那儿了。
至于她到底是谁,重要吗?
邓权揉了揉眉心,忽然笑了一下。
“我就是好奇。”他说,“一个小姑娘,看着普普通通的,怎么就能……”
他没说完,但韩屈龙懂。
如果真是那个人,就不怪这么多人为她铺路,让上面这么多人护着。
如果换成是他,在有危险的时候他会不会挡在她面前?他会。
毕竟她很重要,很重要……
韩屈龙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羊城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老邓,”他说,“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邓权沉默了一会儿,也站起身。
“行吧。”他走到韩屈龙旁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反正明天就走了,我们耽误了几天,也要回去了。”
韩屈龙点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窗外,谁也没再说话。
邓权沉默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还是敲开了孟棠的房门。
他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锦盒,红绒面,一看就有些年头。
孟棠打开门,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
“邓总?”
邓权笑了笑,把锦盒递过去。
“麻烦您交给她。”
孟棠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枚玉坠。
小小的,莹润的,雕刻着简单的云纹,用一根细细的红绳穿着。
邓权看着她手中的吊坠:“这是我家祖传的,放心,没人能认出是邓家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谢谢她这几天陪着我们。虽然她可能不觉得什么,但对我们来说,能跟她这样的人相处几天,是福气。”
孟棠看着那枚玉坠——邓权不是傻子,早猜到了也很正常。
她沉默了几秒,合上锦盒:
“邓总,您应该知道规矩,这个我不能做主。”
邓权点点头,一点也不意外。
他看了一眼关闭的门,带着真诚的笑:“但还是希望能给她。我们这些人,能抬头挺胸地生活,不就是因为有人在前面撑着吗?”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孟棠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
最终,那枚玉坠没有交到黄小兰手里。
太危险。
就像她的衣服永远是普通款式,永远不会让人一眼认出身份。
就像她身上不会出现任何能暴露来历的东西——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规矩。
那位老师傅认出她的衣服,已经是意外中的意外。
好在,只是个裁缝。
秦书文坐在办公室里,听完孟棠的汇报,沉默了几秒。
“收好。”他说。
孟棠点点头,把那枚玉坠放进一个加密的保险箱里。
它会和其他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一起,安静地待在那里,直到某一天亲手交给她。
———
韩屈龙皱着眉,看着一脸笑意的邓权推门进来。
“你不该做这样的事。”他的语气很重,带着压不住的忧虑。
邓权轻松一笑,摆摆手:“我只是想感谢一下,没别的意思。”
韩屈龙叹气,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已经猜出来了,忍忍又如何?”
邓权没接话,摆摆手,回了自己的房间。
韩屈龙看着紧闭的房门,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不是邓权的副手,只是一个刚进大学的年轻人。
第一次见到邓权,是在学校的礼堂里。
邓权站在台上,长相俊朗,意气风发,演讲时声音洪亮,眼神明亮得能点燃整个礼堂。
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成绩好,能力强,人缘也好。
所有人都说,这个人将来一定能成大事。
韩屈龙那时候就想,要是能跟着这样的人干,这辈子值了。
后来呢?
好像他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出现时,那个站在台上意气风发的少年,不见了。
他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还是跟着他从厂里起步,拼搏,升官……他等着他回到当初的意气风发,但是等啊等啊。
有时候看着他脸上那层淡淡的厌世,看着他眼里偶尔闪过的疲惫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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