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暗了,风也大了,吹得宅子周围野草响,像有人在暗处走动。刘禹深吸口气,从包袱里掏出张镇阴符揣怀里,又握紧腰后桃木枝,顺狗洞钻了进去。
刚钻进宅子,一股浓烈霉味和淡淡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两声。院里长满齐腰高的野草,踩上去响,惊得几只老鼠跑开。正对大门的是间正房,窗户纸破烂不堪,透过窗户能看见里头黑漆漆的,隐约有些废弃家具。
刘禹开了阴阳眼,小心往前走。院里阴气比外面更重,那丝阳气也更明显了,像从正房飘出来的。他走到正房门口,房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一声,在静寂院里格外刺耳。
屋里一片狼藉,桌椅板凳倒在地上,落满厚灰。墙角结着蜘蛛网,空气中腥气更浓。刘禹借窗户透进的微光慢慢往里走,突然脚下踢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个小布偶,上头沾着泥土,正是王家小孙子常玩的那种。
就在这时,他听见里屋传来轻微声,像孩子哭又像女人啜泣,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头皮发麻。刘禹心里一紧,握紧桃木枝,慢慢挪到里屋门口。
里屋门关着,声就从门后传来。他深吸口气,轻轻推开门,眼前景象让他愣住了。
里屋墙角蜷着三个身影,正是失踪的王家小孙子、张寡妇和老猎人赵大胆!他们都闭着眼,脸色苍白,像睡着了,身上笼着层淡淡阳气,而在他们身边,站着个穿青布衫的女人,身影半透明,正是李桂兰的怨灵。
李桂兰的怨灵背对门口,长发披散肩上,身上阴气和三个失踪者身上的阳气绞在一起,结成道淡淡光幕。她似乎察觉到刘禹来了,缓缓转过身。
那是张极清秀的脸,眉眼间却带着浓重哀怨,眼睛里没眼白,只有片浑浊灰色,看着既可怜又诡异。她看见刘禹,嘴角微微动了动,发出阵声,像在诉说什么。
刘禹心里一动,他发现李桂兰的怨灵并没伤害那三人,反而在用自己阴气护着他们身上的阳气。这到底是咋回事?难道她不是害人的怨灵,而是在保护这些人?
就在这时,李桂兰的怨灵突然朝墙角一个柜子飘去,用手指指柜子,又指指三个失踪者,眼里满是急切。
刘禹顺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柜子是老式红木的,落满灰,柜门上挂着把生锈铜锁。他走到柜子前细看,发现铜锁上刻着个小符文,和望风村阴河石头上的符文有几分像,只是更简单,像个简化版锁魂咒。
难道柜子里有啥东西?李桂兰的怨灵是在提醒他?刘禹心里疑惑更深,他掏出随身带的铁丝,试着撬那铜锁。铜锁锈得厉害,没费多大劲就撬开了。
他深吸口气,慢慢打开柜门。柜门开的瞬间,一股刺骨寒气扑面而来,比院里阴气还浓,还带着股浓烈尸臭,熏得他差点吐出来。
柜子里没啥吓人东西,只有个小木盒,木盒上也刻着同样的简化锁魂咒。刘禹小心拿起木盒,打开一看,里头装着撮头发和一张泛黄纸条。
纸条上字迹已经模糊,勉强认出几行字:吾儿夭折,怨气难平,以锁魂咒镇之,借桂兰之躯,养吾儿残魂……
看到这纸条,刘禹瞬间明白了。原来这宅子里不止李桂兰的怨灵,还有个夭折的孩童残魂!当年李桂兰被冤枉上吊而死,怨气不散。而村里有人家孩子夭折,父母不舍,就用简化锁魂咒,把孩子残魂托在李桂兰怨灵身上,让她帮忙养护。
可这锁魂咒毕竟是邪术,时间久了,孩童残魂被怨气影响,越来越不稳,需要吸活人阳气维持。李桂兰怨灵本性不坏,不愿伤人,就只能把靠近宅子的人困住,用自己阴气护住他们阳气,同时想办法提醒外人来解这困局。
那股夹在阴气里的阳气,正是来自这三个失踪者身上,被李桂兰怨灵小心护着,没被孩童残魂吸走。
刘禹看着柜子里木盒,又看看李桂兰的怨灵,心里五味杂陈。这事儿说来,都是当年执念惹的祸。李桂兰冤死,孩童夭折,父母不舍,最后酿成这桩诡异失踪案。
他从包袱里掏出张破煞符,又拿出些艾草和糯米,把艾草糯米混在一起撒在木盒周围,然后点燃破煞符。符纸燃烧的红光照亮整个里屋,柜子里寒气渐渐散了,尸臭味也淡了许多。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解厄除煞,还魂归真。刘禹低声念解咒,把燃烧的破煞符凑到木盒上。木盒上符文发出阵淡黑光,然后渐渐褪去,不见了。
随着符文消失,李桂兰怨灵身上阴气也淡了许多,眼里哀怨渐渐褪去,多了几分释然。她朝刘禹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飘到三个失踪者身边,轻轻吹了口气。
王家小孙子先睁开眼,迷糊喊了声,然后是张寡妇和老猎人赵大胆,也陆续醒了,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李桂兰怨灵看他们醒了,脸上露出丝笑,身影渐渐透明,最后化成点点白光,散在空气里。而那孩童残魂,没了锁魂咒束缚,也化成一缕青烟,慢慢飘向窗外,回归了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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