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的屏幕闪着微弱的蓝光,“正在连接总部”的字样跳了半天,突然变成一片雪花点,滋滋的电流声里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杂音,像是有人在电流那头磨牙。刘禹使劲按了按通讯器的天线,指腹能摸到上面凝结的白霜——这阴气已经重到能干扰电子信号了。
“不行,信号被挡了。”刘禹把通讯器揣回兜里,胸口的护身符还在微微发烫,刚才逼退伥鬼时耗了不少符力,现在红光淡了许多,“这河底的尸气裹着阴气,形成了个天然的屏蔽场,普通信号穿不出去。”
玄清道长蹲在青石头旁,手指摸着石头上刻痕里的灰烬,眉头拧成了疙瘩:“不光是信号,这镇阴阵的符力快撑不住了。你看这刻痕,之前是红得发亮,现在都发灰了,最多还能撑六个时辰。”
人群里突然响起一阵骚动,几个年轻汉子背着包袱,拉着老婆孩子就往村外走,其中一个边走边喊:“这日子没法过了!李三没了,伥鬼还在河里等着,再待下去就是等死!”
“站住!”老王突然喊了一声,他手里还攥着那皱巴巴的烟卷,脸色涨得通红,“你们走了,剩下的人咋办?这邪玩意儿要是上岸,方圆十里的村子都得遭殃!”
“管不了那么多了,保命要紧!”那汉子头也不回,脚步更快了。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又有几户人家动了心思,磨磨蹭蹭地往村口挪。
玄清道长没拦着,只是从布包里掏出一把糯米,撒在青石头周围:“想走的拦不住,但这黑水河的阴气会跟着人走,你们带着家小,走不出三里地,就得被阴气缠上,到时候可比在村里危险多了。”
这话一出,那些准备走的人都停住了脚步。一个妇女抱着孩子,眼泪汪汪地问:“道长,那我们咋办啊?总不能坐着等死吧?”
“不是等死,是想办法守住。”玄清道长抬头看了看天,天边刚泛起的鱼肚白又被乌云遮了回去,“这村里有现成的东西,能布个临时的三元镇煞阵,撑到总部来人应该没问题。”
“三元镇煞阵?”刘禹凑过去,他只听玄清道长提过一次,说是用三种阳气重的东西布阵,能暂时压制阴气,“需要啥材料?我们现在找。”
“灶灰、糯米、粗盐,还要三把晒干的艾草,九根桃木枝。”玄清道长掰着手指头数,“灶灰是家里烟火气最足的,能挡阴气;糯米克煞,粗盐辟邪,艾草和桃木都是驱邪的老物件,这些村里应该都有。”
村民们一听有办法,顿时来了精神。老王第一个响应:“我家有灶灰,还有去年晒的艾草!”李三的媳妇抹了把眼泪:“我家糯米多,粗盐也有!”几个年轻汉子主动去砍桃木枝,村里后山就有片桃林,都是几十年的老树,阳气足。
刘禹跟着老王去他家掏灶灰,土灶台里的灰还是温的,带着烟火气,一捧起来,手上的寒气都散了点。“这灶灰可得用常年烧柴火的,煤气灶的不行。”老王一边往麻袋里装灰,一边念叨,“老一辈说,柴火灶的灰沾着人气,能驱邪避灾,以前村里小孩吓着了,就用灶灰抹额头。”
刘禹想起小时候奶奶也这么做过,心里莫名有点暖。他捧着一捧灶灰,指尖能感觉到细腻的颗粒,还带着点草木的焦香,和之前接触的朱砂、艾草味道完全不同,这就是民间最朴素的驱邪方式,没有复杂的咒语,全靠生活里的烟火气。
等材料凑齐,玄清道长已经在河边选好了位置,沿着青石头往外,画了三个同心圆,每个圆之间相隔三尺。“刘禹,你帮我撒灶灰,沿着最外面的圆撒,撒匀点,别留缝隙。”玄清道长把装灶灰的麻袋递给他,“撒的时候心里想着‘烟火驱阴’,不用念咒,心诚就行。”
刘禹点点头,蹲下身子,一把一把地撒灶灰。黑色的灶灰落在地上,形成一道整齐的黑线,刚撒完,就看到有细小的黑气从河边飘过来,碰到灶灰就像碰到烙铁似的,滋滋地缩了回去。
玄清道长则在中间的圆里撒糯米,白花花的糯米铺在地上,沾着露水,亮晶晶的。他又把粗盐和艾草混在一起,撒在最里面的圆里,一股咸涩的艾草香弥漫开来,和河面上飘来的腐臭味撞在一起,让人鼻子发酸。
最后,九根桃木枝被插在三个圆的交点上,每根树枝上都挂着一张简易的镇鬼符,是玄清道长临时画的,用的是村里的粗纸,朱砂还是之前剩下的。“这三元镇煞阵看着简单,其实讲究得很。”玄清道长一边用桃木枝压实地上的糯米,一边解释,“外圆挡阴气,中圆克煞气,内圆护阵眼,三个圆环环相扣,只要不被破坏,就能暂时困住河底的伥鬼。”
刚布置好阵,河面上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桃木枝上的符纸哗哗响。水面上的黑色气泡冒得更急了,像是有人在底下吹气,气泡破了之后,散发出的腐臭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腥甜,让人头晕。
“它来了。”玄清道长握紧了桃木剑,剑身上的红光又亮了点,“大家都退到阵外,别靠近河边,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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