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八,巳时三刻,乾清宫西暖阁。
骆养性将假王承恩绑在柱上,撕开他脸上的最后一层伪装。人皮面具下是一张三十许岁的陌生面孔,左脸颊有道寸许长的刀疤,眼神凶悍,全然不似太监的卑顺。
“说!真王承恩在哪?!”骆养性一刀削掉他半只耳朵。
刀疤汉子闷哼一声,竟咧嘴笑了:“找啊……你们自己找……就在这紫禁城里,就在你们眼皮底下……”
崇祯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他手中把玩着从假太监身上搜出的几件物事:一块刻着古怪符文的铜牌,一包淡紫色的药粉,还有半张被烧过的纸条,上面只剩几个字“……事成后,送……出宫……”
“皇上,这药粉经太医查验,是西域奇毒‘三日醉’。”骆养性禀报,“中毒者昏迷三日,状若假死,气息脉搏全无。三日后若不服用解药,便会真死。”
崇祯眼神一凛:“也就是说,真王承恩可能还活着,只是被下了此毒,藏在宫中某处?”
“臣已派人搜查所有可能藏人之所,但……”
“但紫禁城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房,一时半刻如何搜得完?”崇祯接话。他起身走到刀疤汉子面前,“你是天机阁的人?还是朱纯臣的私兵?”
“你猜。”刀疤汉子啐出一口血沫。
崇祯不怒反笑:“好,有骨气。骆养性,把他交给东厂,告诉刘若愚——朕给他一个时辰,问出真王承恩的下落。若问不出,他这个掌刑千户,也就当到头了。”
刀疤汉子听到“刘若愚”三字,瞳孔微缩。这细微变化被崇祯捕捉到。
“等等。”崇祯抬手,“你认识刘若愚?或者说……你以为刘若愚是你的人?”
刀疤汉子闭口不言。
崇祯踱步思索。王承恩被调包,假太监能模仿得惟妙惟肖,连平日习惯小动作都一般无二,说明真太监必定被近距离观察过很久。宫中能做到这一点的……
“慈宁宫。”崇祯忽然道,“太后病重这半年,王承恩每日要去请安三次。而慈宁宫的管事太监,正是刘若愚的干儿子。”
刀疤汉子脸色终于变了。
“骆养性,带人去慈宁宫,搜太后寝殿下的冰窖。”崇祯一字一句,“记住,要快。若真王承恩还活着,此刻必是奄奄一息。”
骆养性领命而去。崇祯则回到案前,提笔疾书。
窗外,武英殿的大火已被扑灭,但黑烟仍滚滚升腾。宫墙外的喊杀声时远时近,显然叛军与忠勇营的战斗仍在胶着。
“报——”一个锦衣卫百户踉跄冲入,“皇上!叛军攻破东华门了!成国公朱纯臣亲率家丁杀向内廷,沿途侍卫抵挡不住!”
崇祯笔锋不停:“孙传庭的援军到哪了?”
“刚过通州,最快也要两个时辰才能入城!”
“两个时辰……”崇祯写完最后一字,用印,将圣旨递给百户,“拿去,在午门宣读。告诉所有人——朕,就在这里。”
百户展开圣旨一看,浑身剧震:“皇上!这……这太冒险了!”
“照做。”崇祯摆手。
百户咬牙,捧旨退出。崇祯独自站在殿中,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忽然笑了。
“朱纯臣,你真以为,朕这十年皇帝,是白当的吗?”
同一日,午时,赫图阿拉地宫。
多尔衮靠在石壁上喘息,胸前的绷带已被鲜血浸透。十几个两白旗死士只剩五人,个个带伤。布木布泰被护在中间,手中紧握那卷皇太极的遗书。
“皇上,此地不宜久留。”一个死士低声道,“明军随时会追来。”
多尔衮摇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卢象升以为朕会往北逃,定在科尔沁边境设伏。他绝想不到,朕会回到这废墟之下。”
他看向布木布泰:“皇兄信上说的‘第九龙口中含珠’,你可知在何处?”
布木布泰展开羊皮,就着火光细看:“玉玺的第九条龙……我记得,是左下角那条回首龙,龙口微张,里面确实有颗可以活动的玉珠。但珠子太小,不可能藏图。”
“不是藏在珠子里。”多尔衮从怀中取出一方玉玺——正是那方摔碎的龙脉玉玺,但此刻已被金丝巧妙修补,几乎看不出裂痕,“是珠子的材质。”
他将玉玺凑到火光前。第九条龙的龙口中的玉珠,在特定角度下,竟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珠心隐隐有极细微的纹路。
“这是‘影玉’,产自西域,遇热显影。”多尔衮用火把小心烘烤玉珠。片刻,珠心那些纹路渐渐清晰,竟是一幅微缩地图!
布木布泰凑近细看,倒吸一口凉气。地图标注的地点,正是赫图阿拉,但位置不是地宫,而是……
“老汗王陵寝?”她失声道。
“不错。”多尔衮收好玉玺,“皇兄把真正的东西,藏在父皇的陵墓里。那是大清的祖陵,明军再嚣张,也不敢擅闯——那是要遭天谴的。”
他挣扎着站起:“布木布泰,你随朕去取那东西。有了它,朕就能翻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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