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二,午时三刻,午门广场。
多尔衮的白甲骑兵只有八百,但这八百人是两白旗最精锐的巴牙喇,个个身披三重甲,手持长矛重刀,马匹也是精挑细选的河西骏马。他们像一把烧红的刀子,轻易切开了午门前混乱的明军防线。
“怎么可能……”卢象升站在奉先殿前的高台上,用千里镜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京城九门紧闭,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是密道。”骆养性匆匆赶来,手中握着一张发黄的地图,“皇上,臣在瑞王府搜到了这个——元大都地下河道图!上面标注了一条从通州直达皇城地下的秘道!”
崇祯夺过地图。图纸陈旧,但墨迹新鲜处明显是新近标注的。一条红线从通州张家湾起,经大通桥、东直门、北新桥,最终指向——午门地下!
“元顺帝北逃时留下的后路。”崇祯咬牙切齿,“朱常浩这个老贼,竟用它引狼入室!”
“不止如此。”骆养性声音发颤,“臣审问瑞王府管家得知,这条秘道三年前就被天机阁发现并修缮。朱纯臣叛乱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是多尔衮这支奇兵!他们趁京营主力在通州与孙传庭缠斗,从地道直插皇城心脏!”
远处,多尔衮一马当先,已杀到金水桥前。他胸前的绷带又渗出血,但手中长刀依旧凌厉,连续劈翻三个试图阻拦的锦衣卫。
“皇上,请移驾!”卢象升拔剑,“臣率白杆兵在此抵挡,您从玄武门出宫,去西山大营……”
“朕不走。”崇祯将地图扔在地上,拔出太祖佩剑,“太祖皇帝当年在鄱阳湖以弱胜强,在北平以孤城挡百万大军,何曾后退一步?今日朕若走了,这紫禁城,这大明江山,就真的完了。”
他转身看向奉先殿内。殿中,文武百官已乱作一团,宗室藩王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试图翻墙逃跑。只有瑞王朱常浩还站着,脸上带着癫狂的笑。
“卢象升。”崇祯声音平静,“你带人守住奉先殿,不许放一个建虏进来。骆养性,你去午门,能拖多久拖多久。孙传庭的援军……应该快到了。”
“可是皇上,孙总督那边……”
“他会来的。”崇祯望向东南方向,“因为朕已经派人告诉他——若午时三刻朕还未发信号,就火烧通州粮仓,断绝叛军粮道。算算时间,现在通州应该已经烧起来了。”
骆养性恍然。原来皇上早有安排!
“还不快去!”
“臣……遵旨!”
卢象升和骆养性分头行动。崇祯则提着剑,一步步走回奉先殿。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喊杀声隔绝在外。
殿内烛火摇曳,太祖灵位静静矗立。朱常浩看着他,忽然拍手:“好气魄!朱由检,你比你爹、你爷爷都强。可惜……你生错了时候。”
“瑞王叔。”崇祯在御阶前站定,“朕最后问你一次——天机阁主,究竟是谁?”
朱常浩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猜啊。是你身边的某位大臣?是某个藩王?还是……你根本想不到的人?”
他忽然压低声音:“告诉你个秘密——天机阁没有阁主。或者说,每个人都是阁主。温体仁是,张自立是,我是,连你那个死去的王承恩……也是。”
崇祯瞳孔骤缩。
“没想到吧?”朱常浩得意道,“王承恩三年前就被我们控制了,真太监早就死了,假太监是我们的人。他给你的每一份奏章、每一句谏言,都是我们精心设计的。包括……让你派卢象升北伐。”
他越说越兴奋:“你以为北伐是你的主意?不,那是我们让你以为的主意!我们要的就是明军主力出关,京城空虚!我们要的就是多尔衮兵临城下,逼你退位!我们要的……是一个听我们话的皇帝,一个能让我们世家大族永远享福的天下!”
殿外传来撞门声。多尔衮的骑兵开始冲击奉先殿了。
崇祯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但声音依旧平稳:“所以,传国玺也是假的?”
“不,传国玺是真的。”朱常浩从怀中掏出一方玉玺——那方与龙脉玉玺几乎一模一样的传国玺,“这就是秦始皇用和氏璧刻的那方,李斯篆字,孙寿雕钮。它从来就没失踪,一直在我们手里。”
他将玉玺举高:“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只有我们这些千年世家,才配掌握天命!皇帝轮流做,世家永不绝!朱由检,今天你若退位,我可以保你性命,让你去凤阳守陵。若不然……”
“若不然怎样?”一个女声突然响起。
殿内众人都是一惊。只见偏殿小门打开,一个身穿粗布衣裙、面容蜡黄的妇人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把短弩,弩箭正对准朱常浩。
“布木布泰?”多尔衮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他竟然已经杀到殿门前,透过门缝看到了殿内情景。
妇人撕下脸上的易容面具,露出布木布泰的真容。她看着朱常浩,眼中满是讥讽:“瑞王殿下,你被骗了。你手中的传国玺,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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