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镜面如水波荡漾,那幅景象越来越清晰——硝烟、尸体、歪脖子树,还有那个穿着龙袍的背影。崇祯甚至能看清龙袍上的五爪金龙,金线在烽火中隐隐反光。
“不可能……”崇祯喃喃道,但脚步却不自觉地向前迈去。
“皇上!”徐弘基的声音带着狂热的颤抖,“您看清楚了!那是煤山!那棵树就是老槐树!史书上会怎么写?‘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帝自缢于煤山’!哈哈哈哈……”
笑声在地宫中回荡,震得穹顶的夜明珠都在颤抖。崇祯死死盯着镜面,心脏狂跳。他看见了更多细节:龙袍的袖口有一处破损,那是去年秋猎时被树枝刮破的,只有他和贴身太监知道;腰间玉佩的穗子少了一缕,是上个月太子玩耍时扯掉的……
镜子映出的,不是虚构的画面,是真实到可怕的细节。
“这镜子……”崇祯声音发涩,“能看穿未来?”
“不是未来。”徐弘基走到镜前,伸手抚摸镜面,手指却在接触的瞬间缩回,仿佛被烫到,“是‘天道轨迹’。刘伯温当年以毕生修为铸此‘窥天镜’,能看到王朝气数将尽时的景象。太祖皇帝命他镇于此地,就是想让后世子孙警醒。”
他转身,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可是皇上,您知道吗?刘伯温临死前改了主意!他在镜中留下了一道门——一道可以改变命运的门!”
“门?”
徐弘基指向镜面深处:“仔细看!镜中那棵歪脖子树下,是不是有个闪光点?”
崇祯凝神细看。果然,在堆积的尸山血海间,在歪脖子树的根部,有一个微弱的银光,像一颗埋在土里的星星。
“那是‘逆命匙’。”徐弘基的声音变得蛊惑,“只要拿到它,就能改变镜中所示的未来!就能让大明国祚延续!皇上,您想不想要?”
想不想要?崇祯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当然想要!他登基十七年,日日夜夜想的都是如何中兴大明,如何挽狂澜于既倒。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但脑中突然闪过太祖朱元璋灵位上的刻字:“天命不可违,人心可收。”
“徐弘基。”崇祯缓缓抬头,“你让朕看这个,究竟是何居心?若真有心助朕逆天改命,为何要炸九殿?为何要引蒙古人入关?为何要挟持太子?”
一连三问,句句如刀。
徐弘基的笑容僵在脸上。片刻后,他忽然叹了口气:“皇上果然清醒。没错,老臣给您看这个,是有私心。”
他走到祭坛边缘,望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天机阁传承二百年,历代阁主都有一个使命——找到‘天机匣’,打开‘窥天镜’,然后……毁掉它。”
“为何要毁?”
“因为窥天镜看的不仅是未来,更是人心。”徐弘基的声音变得空洞,“您知道这二百年间,有多少皇帝、多少枭雄想找到它吗?成祖爷找过,武宗爷找过,甚至嘉靖爷都秘密派人搜寻过。但他们都不知道,镜子一旦打开,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会成为心魔,终生难解。”
他指着镜面:“您现在看到的煤山上吊,就是您的心魔。从此以后,您每做一个决定,都会想‘这会不会导致那个结局’?每遇到一次失败,都会想‘这就是宿命吧’?最后,您会一步步走向镜中的画面——不是因为那是注定,而是因为您相信那是注定!”
崇祯如遭雷击。
是啊,如果他从此相信大明必亡,相信自己在煤山自缢是宿命,那他还会有斗志吗?还会拼尽全力去拯救这个江山吗?
“所以你要毁了镜子?”崇祯问。
“不。”徐弘基摇头,“老臣要拿到镜子里的‘逆命匙’。然后……毁了钥匙。”
“你……”崇祯握紧剑柄。
“皇上别急,听老臣说完。”徐弘基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您以为,拿到逆命匙就真能改命吗?刘伯温何等人物?他会留下这种逆天之物?不,那钥匙是陷阱!是引诱历代帝王飞蛾扑火的诱饵!谁拿到它,谁就会加速自己的灭亡!”
他深吸一口气:“老臣这些年查阅无数典籍,终于想明白了——真正的逆天改命之法,不在镜中,不在钥匙,而在……”
话音未落,地宫入口处突然传来打斗声!
二、双剑守门
地宫外,奉先殿。
孙若薇和海东珠背靠背站着,手中长剑染血。她们身前倒着七八个黑衣人,都是试图冲进地宫的刺客。
“姐姐,这些人身手不一般。”海东珠喘着气,她的左肩被划了一刀,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裳。
孙若薇眼神凌厉:“是死士。看招式,有东厂的影子,也有江湖路数。徐弘基为了今天,准备得真充分。”
“皇上进去多久了?”
“快半个时辰了。”孙若薇看向黑洞洞的入口,眼中满是担忧,“曹将军,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下去!”
曹文诏守在洞口,脸色铁青:“皇上严令,一个时辰内不准任何人进入。违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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