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和血混在一起,冻在脸上。卢象升没去擦,眼睛盯着山口快要垮掉的防线。
三百亲兵死了一半多,剩下的人背靠背站着。箭射光了就捡地上的,刀砍崩了就用死人手里的。喀尔喀人像狼一样,打退一波又来一波。
“将军!”王朴满嘴是血喊,“火药只剩最后三桶了!”
卢象升看着山口最窄的地方。那儿宽不过十丈,三桶火药能把山崖炸塌。可炸早了没用,炸晚了又跑不掉。
“再等等。”他说。
等谁?他没明说,但老兵们都懂——等山脊上出现那面龙旗。
皇帝说来,就一定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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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百三十里外
崇祯的马踩碎了官道上的冰。
十五万大军沿着长城往北走,黑压压一片。李定国带三万骑兵打头阵,中间是京营最厉害的兵,后面跟着粮车。孙若薇领着三千锦衣卫守在崇祯左右,飞鱼服外面套着铁甲。
“报——”探马冲回来,“肯特山急信!卢将军的人死伤过半,喀尔喀人拿到倭寇的火铳,早上已经冲破第一道防线了!”
崇祯勒住马:“离山口还有多远?”
“拼命赶路也得两天!”
“太慢。”崇祯看向李自成,“你说你认得草原近路?”
李自成催马上前。他穿着普通兵卒的棉袄,脸上刀疤冻得发紫:“皇上,肯特山东边有条猎人走的小道,能绕到山口后面。可路特别窄,只够一匹马过,现在大雪封山更不好走。”
“要走多久?”
“一天一夜。”
崇祯解下佩剑扔给孙若薇:“你带着大军继续往前走,多打旗子多敲鼓,动静闹大点。”
“皇上您要做什么?”
“我带三千轻骑抄近路。”崇祯指着李自成,“你带路。”
孙若薇攥紧剑柄:“这太危险……”
“卢象升等不了了。”崇祯打断她,“传令:大军到了肯特山,全听你指挥。要是朕三天没到,你自己看着办。”
他调转马头,三千轻骑很快集合。这些都是边军老手,一人两匹马,只带三天干粮和火药。李自成在最前面,马队像刀子一样插进东边山谷。
孙若薇看着龙旗消失在风雪里,咬牙挥鞭:“全军加速!明天中午之前,必须赶到肯特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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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小道上
这哪是路,就是悬崖边野兽踩出来的印子。马蹄打滑,三个兵连人带马摔下深沟,叫声被风雪吞了。崇祯眼皮都没动,用布条把缰绳缠在手上,身子贴紧马脖子。
李自成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皇帝和他想的不一样。没坐轿子,没摆架子,吃冻硬的饼,喝马鞍上化的雪水。昨晚扎营时,崇祯亲手给伤兵包扎伤口,动作熟练得像老大夫。
“看路。”崇祯说。
李自成赶紧转头。前面是断崖,两根圆木搭成桥,木头结了冰滑溜溜的。他下马,爬过去试了试,挥手喊:“一次过一匹!人走着过!”
队伍慢慢挪。轮到崇祯过桥时,一根圆木突然裂了。马受惊跳起来,崇祯整个人悬空,全靠缠手的布条吊着。李自成扑过去拽缰绳,四五个人一起用力,硬把皇帝连马拉回崖边。
“换条路。”崇祯喘着气说。
“没别的路。”李自成指着远处雪谷,“从谷底穿过去,能省半个时辰。可那是喀尔喀人的猎场,可能有哨兵。”
“那就杀过去。”
三千人悄无声息滑下谷底。雪深到腰,马走不了,人拖着马走。李自成走在最前面,突然蹲下扒开雪——下面埋着三具尸体,穿蒙古皮袄,喉咙都被割了。
“是我们的人。”一个老兵看刀口,“夜不收干的,最多死了两个时辰。”
崇祯蹲下检查。尸体的手虎口有厚茧,这是长期用火铳留下的。他从尸体怀里摸出个小竹管,倒出颗铅弹。
“倭国造的。”他捏碎弹丸,里面流出黑粉末,“掺了硫磺,炸得更狠。倭寇连喀尔喀普通骑兵都武装了。”
正说着,谷顶传来马蹄声。
李自成抬手,所有人趴进雪里。三十多个喀尔喀哨兵沿谷边巡逻,带头那个举着千里镜往谷底看。镜头扫过崇祯藏的雪堆,停了一下。
要暴露了。
崇祯手摸向腰间的短火铳。这是工部新造的,下雨天也能用,可射程只有五十步。谷顶离这儿至少一百步。
李自成突然学狼叫了一声。
谷顶的哨兵转头看另一边。趁这机会,崇祯打手势:分三队,从两边绕上去,留一队在下面吸引注意。
老兵们马上动起来。半柱香后,谷顶传来短促的打斗声,很快没了。李自成拖了个俘虏滑下来:“留了个活的。”
俘虏大腿中箭,疼得咧嘴,可眼神很凶。崇祯用蒙古语问:“巴图尔在山口有多少人?”
俘虏吐了口血沫子。
李自成掰开他嘴,掏出颗毒药丸:“死士。喀尔喀人一般不搞这个,倭寇教的。”
崇祯割开俘虏皮袄,胸口纹着个怪图案:八头蛇缠着刀。“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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