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出去!你们除了镇静剂什么也帮不了我,都滚出去!”病房里炸响一道崩溃又带着绝望的声音,紧接着,“哐当”一声,玻璃破碎的刺耳声响彻走廊。
护士攥着针管,满脸愁容地从病房退出来,对着门外的韩修,声音里满是无奈与叹息:“韩医生,病人现在排斥任何人靠近,情绪特别激动。”
韩修担忧地朝门内望了一眼,目光落在里面那个身影上。时星柠要是再不肯接受药物控制,真怕她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等一下,萧先生,你现在还不能进去,病人情绪这么过激,万一伤害到……”护士连忙伸手想去拦。
可萧曜野像是没听见一般,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径直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他眉头紧蹙,锐利的目光在病房里快速扫过,急切地寻找着那个让他牵挂的人。
病床上,时星柠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只受惊的幼兽。她的四肢因为疼痛止不住地颤抖,蓝白色的病服宽大,更衬得她身形单薄。
她的皮肤在病服的映衬下,白得像易碎的瓷器,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那双曾经亮得像盛满星辰的眼眸,此刻却黯淡无光,只剩下一片如同死海般的沉寂。
她的脑袋上还裹着未拆的白色纱布,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萧曜野看到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下又一下地抽疼着。
他脚步放轻,缓缓走到病床边,抬起的手悬在半空,犹豫了很久,都不敢轻易触碰她,仿佛她是一件极其珍贵又易碎的宝物。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阿星,哪里疼?”
听到声音,时星柠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面前的男生身上,眼神有些涣散,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萧曜野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马甲,袖口被他随意地撩到手肘处,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漆黑的头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一部分眉眼,可即便如此,也难掩他五官的俊朗。
少年时的青涩早已褪去,可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丝曾经的意气风发。只是此刻,他周身的气场冷得像冰。
韩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满是疑惑地问:“你是?”他只认识时星柠的两个哥哥,作为她的主治医生,却从没见过萧曜野。
萧曜野没去看韩修,目光始终焦着在时星柠身上。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拭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泪,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男朋友。”指腹不经意间触碰到她脸颊,那滚烫的温度让他眉头又是一皱,“发烧了。”
“躯体化症状发作会引起发热。”韩修在一旁解释着,目光却不断在萧曜野和时星柠之间来回切换。
他看到时星柠原本还有些吵闹,可一看到萧曜野,就瞬间安静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韩修随即朝旁边的护士递了个眼神。护士立刻心领神会,急忙拿出针水,准备给时星柠进行静脉注射。
“镇静剂?”萧曜野的视线落在护士手中的针水上,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不是镇静剂,”护士一边准备着打针前的工作,一边解释道,“这个药虽然能像镇静剂一样让她平静下来,但主要是能缓解她四肢的疼痛感。不过,它也有嗜睡的副作用。病人一直拒绝用这种药,可能是担心会影响她的课程吧。”
护士的动作很熟练,她稳稳地握住时星柠发颤的手,精准地将针管扎入她的静脉。一边推药,一边还忍不住嘟囔:“学习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啊,现在的大学生,真是……”
“萧……曜野?”时星柠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萧曜野一直紧蹙的眉头,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嗯,”萧曜野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平淡,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跳有多快,“是我。”
时星柠的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身体也因为情绪激动,依旧有着轻微的颤抖。她嘴唇动了动,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试探性地、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问:“可不可以……抱一下?”
“好。”萧曜野的回答简洁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他伸出手臂,将时星柠轻轻圈入怀中。
时星柠把脸埋进他的怀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的松木香气。一股热流从她的眼角滑落,浸湿了萧曜野的衬衫。
原来,梦里的拥抱是有温度的啊。
她悄悄收紧了环抱着他腰的手,把脸埋得更深了些。这一刻的温暖和安心,让她无比贪恋,只想永远这样待在他怀里,不用醒过来面对那些痛苦。
萧曜野的手臂呈一个极其小心的弧度,环住时星柠。
他的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蝶,指腹悬在她后背上方几毫米处,既想给予支撑,又怕那微乎其微的压力会让她不适——仿佛怀中人是件薄胎白瓷,稍一用力就会碎成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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