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回值班室。
老郑和老孙还等在那里,眼神忐忑。
杨伟民扫了他们一眼,沉声道:“郑科长,你立刻组织人,对钱守义、赵有才进行突审。孙厂长,你通知厂党委成员,明天一早开会,通报情况。”
“杨书记,这……”老郑还想说什么。
“照我说的做!”杨伟民斩钉截铁,“另外,从明天起,全厂开展物资管理大清查。我亲自带队,一个车间一个车间地查,一个仓库一个仓库地清!”
他看向易瑞东,郑重道:“瑞东,这个案子,我们全力配合公安。该抓的抓,该查的查,绝不姑息!”
易瑞东点头:“好。我马上向局里汇报,成立联合调查组。明天就进驻。”
事情敲定,气氛反而轻松了些。
老郑去提审,老孙去打电话通知。值班室里只剩下杨伟民和易瑞东,还有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嫌犯。
“瑞东,”杨伟民忽然问,“你说……厂里还有没有其他‘钱守义’?”
“有,肯定有。”易瑞东看着窗外夜色,“但只要咱们查,他们藏不住。”
“是啊,藏不住。”杨伟民喃喃道,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苍凉,“有时候我在想,这当领导,图什么呢?工资不比工人多多少,责任比谁都大,还净得罪人。”
“图心安。”易瑞东轻声道,“图晚上能睡个踏实觉,图走在厂里,工人看您的眼神是敬,不是怕。”
杨伟民深深看了他一眼,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走,我送你出去。天晚了,估计家里还有人等着呢。”
“铃——铃——”
值班室的电话突然急促响起。
老孙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了,捂着话筒对易瑞东说:“易科长,是门卫打来的,说公安局的同志到了,两辆车,警灯亮着。”
话音刚落,窗外就传来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红蓝交替的警灯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值班室里的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两辆警用吉普车驶进厂区,雪亮的车灯劈开夜色,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出长长的光柱。
杨伟民深吸一口气,对老郑说:“去,开门,迎一下。”
老郑匆匆出去。
不一会儿,走廊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治安科副科长老陈带着四名干警走进来,都穿着整齐的警服,腰间的枪套鼓鼓囊囊。
“老陈!”易瑞东迎上去。
“瑞东,”老陈和他握手,扫了一眼屋里情况,“局里接到你的电话,李局亲自指示,成立专案组,由你牵头,我配合。这是批文。”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易瑞东,又看向杨伟民:“杨书记,打扰了。这个案子性质严重,我们区公安局局很重视,要求我们连夜开展工作。”
杨伟民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是盖着市公安局大红公章的通知。他点点头,语气郑重:“我们全力配合。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那就先突审。”老陈也不客气,对带来的干警一挥手,“把人分开,一号审讯室审钱守义,二号审赵有才。瑞东,你先审哪个?”
“我审钱守义。”易瑞东道,“老陈,您辛苦一下,审赵有才。这人胆小,容易突破。”
“行。”
钱守义被押进隔壁的临时审讯室——原本是保卫科的会议室,临时布置了一下。一盏100瓦的灯泡悬在桌上,照得人脸上纤毫毕现。
易瑞东坐在桌子后面,老陈带来的记录员小张坐在旁边,摊开笔录纸。钱守义坐在对面的木椅上,手铐在椅子扶手上,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钱守义,”易瑞东翻开卷宗,语气平静,“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知、知道……”钱守义声音发抖。
“那你说说,今天晚上,你去杨书记办公室干什么?”
“我……我去找材料……”
“找什么材料?”
“就、就是普通的出库单……”
“普通的出库单,需要用假钥匙开锁,半夜偷偷摸摸地找?”易瑞东从证物袋里取出那把铜钥匙,“啪”地拍在桌上,“这钥匙,哪来的?”
钱守义不说话了,额头渗出冷汗。
“钱守义,”易瑞东身体前倾,盯着他的眼睛,“你是老供销了,应该知道,盗窃、销毁证据,是什么性质。如果这些伪造的单据流出去,造成国家财产损失,你又是什么罪?”
“我、我没想那么多……”钱守义哭了出来,“我就是……就是害怕……”
“怕什么?”
“怕周秘书的事牵连到我……”钱守义抽泣着,“那些单子,有些是我经手的……周秘书答应给我分成,我一直没敢拿……现在他倒了,我怕查到我头上……”
“所以你就想销毁证据?”
“是赵有才!赵有才说,趁杨书记新来,不熟悉情况,把以前的单子都处理掉,就没人知道了……”
“除了你,还有谁参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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