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内容正是易瑞东昨天让他留意的几个方面,但比昨晚口述的更加具体:
关于港警:列出了油麻地、旺角、湾仔几个警署几个“出名”爱收钱的“阿Sir”的花名和大致管辖范围,甚至用符号标注了哪些可能“手比较紧,哪些“只收熟客”。还提到听说最近上面可能要搞什么“反贪污”行动,但下面的人都在传“雷声大,雨点小”,“做样俾鬼佬睇”。
关于黑社会:用简单的图示画出了“和胜和”、“14K”、“新义安”在九龙部分区域的大致地盘划分,标注了几处容易发生冲突的“边界”地带。提到了“和胜和”一个叫“高佬森”的“四九仔”最近因为赌债和“14K”的人有过节。还写了一个传闻:有“大圈帮”想踩过界,在码头一带“插旗”,但被本地字头联手赶走了。
关于资本家:列出了一些知名的商界人物,旁边用“√”、“×”、“?”简单标记倾向。
比如某位经营国货公司的老板后面打了“√”,某位与台湾有密切贸易往来的纺织厂老板后面打了“×”,大部分后面是“?” 。还提到听说有英资洋行和某些华人富豪正在密谋囤积地皮,可能是听到了什么新界发展的风声。
信息很零碎,有些明显是道听途说,甚至可能夸大其词,但对于一个刚来几天、两眼一抹黑的人来说,这些无疑是极其宝贵的第一手“市井情报”。
尤其是其中关于黑社会内部矛盾和警察基层腐败的具体细节,具有很高的参考价值。
易瑞东又拿起阿芳递来的那几页“附加”纸张。阿芳的字迹清晰工整得多,像是简报摘要:
英文报纸摘要:摘录了《南华早报》等英文报纸对近期港府财政预算、公共房屋政策、以及一两起涉及华商的商业纠纷的报道和评论,分析了其立场(多为维护殖民统治和英商利益)。特别标注了一篇关于“左派工会活动”的报道,措辞警惕。
右派报纸摘要:摘录了《香港时报》等右派报纸对内地情况的歪曲报道和恶意攻击,以及对港府“软弱”的批评。阿芳在旁用红笔简要批注了其谣言性质和可能的目的。
公开信息整理:列出了近期政府宪报公布的几条新法规(涉及劳工、治安等)、几家新注册的贸易公司背景(初步判断,有台湾资本背景),以及股市、楼市的几个关键数据波动。
阿芳的信息更“正式”,偏重舆论动态和公开政策,与阿强的“江湖传闻”恰好形成互补。一个勾勒出台面上的风云变幻,一个描绘出桌子下的暗流涌动。
易瑞东仔细地看着,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与自己昨晚的所见所闻相互印证、拼接。香港社会错综复杂的权力图谱、利益网络和矛盾焦点,开始在他脑海中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看完后,将这几页额外的纸张仔细地夹回到文件夹和账目稿纸中,然后拿起笔,在那份车辆维修记录和食堂账目上,认真地写写画画,做出一些批注和疑问,完全是一副副科长在认真核查工作的样子。
做完这些,他抬起头,对阿强和阿芳投去一个赞许和鼓励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接收到这个信号,都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被认可的喜悦,然后更加投入地投入到各自“表面”的工作中去。
这些信息还需要进一步筛选、核实、交叉印证。但有了阿强和阿芳这两个可靠的本地“触角”,他在这座陌生城市里,总算不再是瞎子聋子。他可以开始以“易向东”这个身份为基点,更深入、更有目的地去观察、去接触、去理解这座即将长期战斗的城市了。
有了阿强和阿芳提供的信息打底,易瑞东心里踏实了不少。
接下来几天,他白天兢兢业业地处理总务科的日常事务,熟悉分社内部运作,和陈明主任及其他同事相处融洽,完全是一个勤恳低调、正在努力适应新环境的中层干部形象。
他的粤语在来之前就受过突击培训,这几天又有意多听多说,进步神速。
虽然口音还不纯正,带着明显的“北方腔”,但日常交流、讨价还价、甚至听懂一些市井俚语,已经基本没有障碍。这为他独自行动提供了极大便利。
这天晚上,处理完手头工作,婉拒了阿强“一起去饮夜茶”的邀请,易瑞东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色夹克和长裤,独自一人走出了分社附近的唐楼。
他想脱离“易科长”这个身份的光环和同事的陪伴,以更普通、更不引人注目的方式,去感受夜晚香港的脉搏,顺便验证一下阿强情报中的某些细节。
他没有去游客如织的湾仔或中环,而是信步朝着更市井、更混杂的上环方向走去。这边不如庙街那般声名在外,但老城区巷道纵横,唐楼林立,底层商铺、小型作坊、家庭旅馆混杂,生活气息浓郁,也潜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角落。
他拐进一条略显昏暗的横街,街道狭窄,两旁是老旧的三四层唐楼,底层开着些五金铺、跌打馆和已经打烊的杂货店。路灯稀疏,光线昏暗,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霉味和隐约的饭菜香。只有街角一家挂着“麻雀娱乐”灯牌的小馆子还亮着灯,传出搓麻将的哗啦声和几声粤语粗口。
易瑞东放缓脚步,目光警觉地扫过四周。这种环境,正是各种灰色交易和突发冲突的高发地。
就在他即将走出这条横街,转入另一条稍宽巷道时,前方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和压抑的惊呼!
“砍死他!”
“别让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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