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压抑的沉默。
“我等此举……”瑶光位的瑶池仙宗宗主琼华仙子欲言又止,美艳的脸上有挣扎之色,“是否太过……”
“太过什么?”玉衡子冷笑,“琼华道友莫要忘了,三百年来,正道盟主之位一直由她柳月把持!我北斗仙宗、你瑶池仙宗、还有在座各位的宗门,哪一家不曾为联盟出生入死?可资源、功法、秘境优先权,永远轮不到我们!”
他猛地站起,衣袖带起阴风,吹得灯火摇曳:“如今魔劫当头,她身为主帅,为一己私情擅离大营,置北境防线于不顾,已失盟主大义!我等不过是顺势而为——借混沌与新天庭之手除去她,再由我等收拾残局,重掌联盟!这才是为了苍生大局!”
“可若她真能从魔渊归来……”开阳位的万剑宗宗主剑无痕沉声道。
“归来?”玉衡子笑容阴冷,“九幽魔渊是什么地方?那是连上古金仙都有去无回的死地!更何况,混沌的‘湮灭’魔尊与新天庭的勾陈天帝,此刻必定已布下天罗地网。她柳月纵有通天修为,此去也是十死无生!”
他环视众人,声音压低:“诸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柳月一死,联盟群龙无首,届时凭我北斗仙宗的底蕴、天机阁的谋算、瑶池的财力、万剑宗的武力……正道权柄,唾手可得。难道你们甘心永远屈居人下,看那柳月脸色行事?”
最后一句话,击中了所有人心中最隐秘的角落。
玄冥子缓缓点头:“既已行此步,便无回头路。我只提醒一点:此事必须绝密。第十殿那些疯子若知道是我们泄露了柳月行踪……”
“他们不会知道。”玉衡子打断他,“柳月是‘自愿’孤身赴死,与我们何干?至于第十殿残部……等柳月死讯传来,他们若识相,可收编;若不识相……”
他没说完,但眼中杀意已明。
七盏幽灯同时一暗。殿内重归黑暗,只有七道身影悄然散去,如从未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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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在云层之上疾飞。
越往北,天色越暗。并非黑夜未褪,而是天地间弥漫的魔气已浓郁到遮蔽天光。下方山河失色,草木枯朽,河流泛着诡异的暗红。偶尔可见废墟城镇,残垣断壁上残留着焦黑的法术痕迹与干涸的血污。
她飞得很急,但心却很静。
三百年来,她走过太多这样的路——独自一人,奔赴明知凶险的战场。但这一次不同。以前是为苍生,为大道,为肩上那份沉重的责任。这一次,她只为自己,为许峰,为那份深埋在血与火之下、从未宣之于口却彼此心知的情义。
飞过“断魂峡”时,她停了下来。
峡谷深处,是她与许峰第一次并肩死战的地方。那时她还不是盟主,他只是第十殿一个普通执事。他们被三头元婴期魔物围攻,战至力竭,背靠背站在尸山血海中。她问他:“怕吗?”他笑着咳血:“怕,怕你死在我前头,没人给我收尸。”
后来他们都没死,还联手斩了魔物。从峡谷爬出来时,两人浑身是伤,却相视大笑。那晚月色很好,他靠在山石上,看着她说:“柳月,以后你若当了盟主,我还在你麾下当执事,可好?”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她说:“好,但你要活到那时候。”
如今,她是盟主,他是第十殿主。他们都活到了“那时候”,却可能活不过“这时候”了。
柳月收回目光,继续北飞。她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她——背叛者的算计,仇敌的埋伏,九死一生的魔渊。但她没有半分犹豫。
因为有些路,不是值不值得走,而是必须走。
因为有些人,不是能不能救回,而是必须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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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魔渊外围三千里,“葬神原”。
这里是上古神魔决战之地,传闻有真神陨落于此,神力与魔气交织万年,形成了一片法则混乱的绝地。平日里连最凶悍的魔物都不敢靠近,此刻却暗流涌动。
东方天际,黑云压城。云层中,无数生有肉翼、面目狰狞的混沌魔兵 silent 列阵,粗重的呼吸汇成闷雷般的低响。为首者,是一尊高逾十丈、身披破碎星骸铠甲的巨魔——混沌第七魔尊“湮灭”。他三只血瞳俯瞰大地,手中巨斧缠绕着撕裂空间的黑色电弧。
“消息无误?”他的声音如巨石摩擦。
身旁,一个浑身笼罩在阴影中的谋士躬身:“已确认,柳月孤身北来,直指魔渊。北斗仙宗那边的暗线,可信。”
“哼,正道内斗,历来如此。”湮灭魔尊嗤笑,“传令:第一、第二魔军团在‘泣血谷’设伏,布‘十方炼魔大阵’;第三军团封锁魔渊入口;其余各部,随本尊在此静候。今日,必要这人间盟主,葬身于此!”
西方,另一片扭曲的空间中,金甲天兵 silent 肃立。与混沌魔军的混乱狂暴不同,他们秩序森严,队列如刀切斧劈,但眼中皆无神采,只有冰冷的服从。阵前,一驾九龙沉香辇凌空悬浮,辇上端坐着新天庭“勾陈天帝”——一个面如冠玉、眼神却深邃如渊的中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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