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面对所有魔族,光球在她手中如心脏般搏动。
“我不会只是‘尝试’。我会用尽每一分力量,直到光熄灭,或者泉水变清。如果失败,反噬会先吞没我。你们不会损失更多——除了一点本就不存在的希望。”
沉默。
然后大长老缓缓举起骨杖,用杖尾顿了顿地。
“所有人,后退到支流水道边。”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准备封印结界。如果净化失败,至少保住支流。”
魔族们开始移动。动作迅速有序,显然演练过无数次灾难预案。母亲们抱着孩子退到最远的池边,战士们聚集在前方,手中凝聚出混沌屏障,但目光都落在柳月身上。
夜璃终于站起,走到柳月身边。
“需要我做什么?”
“上次你的血催化了我的光。”柳月说,眼睛盯着泉眼,“但这次不一样。主泉眼的混沌太浓,你的血可能会被直接吞噬。我需要你……”
她犹豫了。
“需要我什么?”
“需要你相信我。”柳月看着她,“当我把光投入泉眼时,混沌会反扑。它会攻击我最脆弱的部分——不是身体,而是意志。它会展示所有被它吞噬的痛苦记忆,所有绝望,所有疯狂。我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让我记得为什么要做这件事的锚点。”
夜璃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不是握,而是将手掌贴在柳月的手背上。她的皮肤冰冷,但触感真实。
“我是夜璃,九幽魔渊第七氏族最后的后裔,三百年来第一个质疑深渊魔神的族人。”她的声音很低,但字字清晰,“我相信你不是预言中的救世主,但你是三千年来的第一个变数。我的族人需要一个未来,哪怕只是一个可能。这就是锚点。够不够?”
柳月感到一丝暖意从接触点传来——不是温度,而是一种坚定。
“够了。”
她转身面对泉眼,双手合十,然后缓缓分开。
源初之光从她体内涌出,不再是防御性的光晕,而是主动的、几乎有形的光流。它如瀑布般倾泻进紫黑色的泉眼,瞬间,整个穹顶被刺眼的白光照亮。
混沌暴怒了。
泉眼不再冒泡,而是沸腾。紫黑色的液体冲起数米高,凝聚成无数触手、利齿、眼睛,扑向柳月。但光流如剑,将它们一一斩断、净化。每一寸精华都消耗巨大,柳月能感觉到力量在飞速流逝,骨髓深处传来空虚的痛楚。
她咬牙坚持,将光流凝聚成钻头状,向泉眼最深处刺去。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混沌的记忆开始涌入。
她看见了——真的看见了,不是幻觉,而是被污染的记忆本身:
一个魔族女子在泉边生产,孩子出生时浑身是光,但混沌从泉中升起,缠绕婴儿,光芒熄灭……
一个战士在泉中清洗伤口,伤口愈合了,但混沌顺着新生的皮肤爬遍全身……
一位祭司向泉中投入祭品,祈求神明停止愤怒,但回应他的只有更深沉的黑暗……
每一段记忆都带着真实的痛苦,如潮水般冲击柳月的意识。她感到自己在 drowning,不是在水里,而是在三千年积累的绝望中。
“锚点。”她默念,感到手背上夜璃的触感依然存在。
光流继续向下。
四十米。五十米。
她看见了更古老的记忆:幽夜之民的时代。纯净的湖水。银叶树。歌声。然后是第一滴混沌之血坠入湖心的瞬间——那滴血来自天空,来自一个受伤的、正在堕落的神明。湖水的抵抗,挣扎,最终被污染……
“找到了。”柳月低语。
在泉眼最深处,大约六十米下,有一个“核”。它不是实体,而是一个概念:圣泉最初的“纯净本质”。三千年的污染覆盖了它,扭曲了它,但没有完全抹杀它。就像一个被淤泥掩埋的珍珠,还在微弱地闪烁。
柳月将所有剩余的光流聚焦于那一点。
净化开始了。
但这不是温和的过程。混沌疯狂反扑,记忆的洪流变成实质的攻击。柳月看见无数双紫黑色的手从泉眼中伸出,抓向她的身体、她的脸。她感到皮肤被撕裂,骨头被挤压,但那些都是幻觉——真实的攻击是针对灵魂的。
她开始摇晃。
力量见底了。
光流开始变细、变暗。
“不够……”她嘶哑地说,感到鼻血流出,滴入泉中,瞬间被净化成光点。
就在此时,夜璃的手离开了她的手背。
柳月心中一沉——锚点消失了?
但下一秒,夜璃割开了自己的手腕,不是滴血,而是将整个手腕浸入柳月光流与混沌交战的边界。
“以第七氏族之血,唤醒沉睡的记忆!”她高喊,声音在穹顶回荡,“以未被完全玷污的古老血脉,为光指引方向!”
她的血不是暗紫色,而是带着一丝银蓝——那是幽夜之民的血色。血液融入光流,光流瞬间暴涨,仿佛获得了新的燃料。
不只是夜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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