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额头冒汗。
柳月每指一人,便说出一桩北斗仙宗暗中操纵、威逼利诱的勾当。她说的不急不缓,但每一条都有时间、地点、人证或物证。
徐玄风的脸色从白转青,从青转黑。
他终于意识到,柳月今天不是来受审的。
她是来掀桌子的。
“够了!”徐玄风暴喝一声,元婴后期的威压全面爆发,试图用修为压制柳月,“柳月,任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你害死许峰、害死三千同道的事实!今日,你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交代?”
柳月重复这个词,右眼中的平静终于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残破的身体,看着手中的断剑,看着脚下这片她守护了百年、此刻却要将她献祭的土地。
然后,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松开了手。
断剑落下,“当啷”一声,掉在青石地面上。
接着,她用仅存的左手,解下了腰间那枚象征盟主身份的紫微令牌。令牌上还沾着血——她的血,许峰的血,还有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的血。
她握着令牌,走到徐玄风面前。
“你要的交代,我给你。”
她将令牌放在地上,放在徐玄风脚下。
然后,她退后三步,弯腰,鞠躬。
不是对徐玄风,是对在场的所有人。
“柳月无能,致联盟陷入危局,致同道死伤惨重,此为我之过,我不推卸。”
她直起身,右眼扫过那一张张或震惊、或羞愧、或冷漠的脸。
“但若你们认为,妥协能换安宁,投降能得生存,牺牲他人能保全自己——”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像一把出鞘的剑:
“那这盟主,我不当了。”
全场哗然。
柳月却笑了,那笑容干净而释然:
“你们要的,无非是苟且的安宁与利益。你们怕的,无非是失去现有的一切。你们争的,无非是谁来当这个向天庭或混沌献上降表的‘代表’。”
她转身,不再看任何人,一瘸一拐地向广场外走去。
“今日起,柳月退出抗天盟。”
“我之道,是死战之道。是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之道。是哪怕只剩一人一剑,也要从敌人身上咬下一块肉之道。”
她走到广场边缘,停下脚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越过三千七百人,越过徐玄风,越过那高高的石台,看向昆仑山巅,看向许峰陨落的方向。
“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完这七个字,她转身,踏出广场。
晨光彻底照亮大地,照在她残破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她一步一步,向山下行去。
没有带走任何东西,除了那截掉在地上的断剑——她甚至没有弯腰去捡。
因为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需要任何身份,任何令牌,任何权柄。
她只需要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足矣。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徐玄风看着脚下的紫微令牌,看着柳月远去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他赢了。
他逼走了柳月,拿到了盟主之位,接下来可以按照计划,与天庭谈判,或者……与混沌交易。
但为什么,他感觉输的是自己?
为什么,当柳月说出“道不同不相为谋”时,他身后那些“盟友”中,有那么多人的目光,都在追随那个残破的背影?
为什么,那个只剩一只眼睛、一条手臂、半边身子的女人,明明狼狈不堪地离去,却走得像个凯旋的将军?
“徐……徐长老。”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是南海剑派的林宗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徐玄风回过神,弯腰捡起紫微令牌。令牌入手冰凉,但那些干涸的血迹,却烫得他掌心发疼。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即刻起,北斗仙宗暂代盟主之职。”他高举令牌,声音传遍广场,“首要之务,是派使者前往天庭,呈上……降表。”
人群中,有几个人默默起身,悄然离场。
他们没有说话,但他们的选择,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更多的人,选择了留下。
选择了“现实”。
选择了“大局”。
选择了那条看起来更容易的路。
只有极少数人,望着柳月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拳头。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人间分成了两条路。
一条是大多数人走的路。
另一条,是一个人走的路。
而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
喜欢美女战神:全能总裁的契约妻请大家收藏:(m.38xs.com)美女战神:全能总裁的契约妻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