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看向他,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魔界的规则很简单:生存即价值。赤岩部落东面三十里处,有一处被‘蚀骨魔藤’占据的矿洞。那里原本出产我们铸造武器必需的‘黑铁石’,但三个月前魔藤突然异变,已经吞噬了七名战士。”
他停顿,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清除魔藤,夺回矿洞。能做到,赤岩部落承认你们的价值,给予临时庇护。做不到……”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我们有人重伤,需要治疗。”柳月开口,“而且刚穿越两界,需要时间适应魔气的环境压制。”
“适应?”族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魔界从不给人适应的时间。要么现在就证明你们有用,要么现在就成为荒原上的枯骨——选吧。”
夜璃回头看向自己的队伍。十二个人,三个重伤无法战斗,五个中度伤势,只有四个还有完整战力,但灵力都已见底。而听族长的描述,那“蚀骨魔藤”显然不是容易对付的东西。
“公主,不能答应。”李青玄低声道,“我们的状态太差了,魔界的生物对人界的法术有天然抗性,我们……”
“我们有选择吗?”夜璃轻声打断他。
她转回头,面对族长:“我们需要基本的治疗和三个时辰的休整。之后,我们会前往矿洞。”
族长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柳月以为他会拒绝。然后,他缓缓点头:“可以。但你们要在部落外围扎营,不得进入结界内部。我会派两名战士‘护送’你们——当然,也是为了确保你们不会突然消失。”
他做了个手势,魔族战士中走出两人,沉默地站到小队两侧。那姿态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是监视。
“治疗物资会送到营地。”族长最后说,“记住,三个时辰。时间一到,要么出发,要么被驱逐。”
他转身,带着大部分战士离开,留下两个监视者和这片焦黑的荒原。
直到魔族的身影消失在丘陵后方,夜璃才猛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暗红的血。柳月冲上去扶住她,发现她的身体烫得吓人。
“伤恶化了。”陈风检查后脸色难看,“魔气在侵蚀她的伤口,我们的灵力又无法有效驱散……”
“先扎营。”夜璃咬牙站直,“三个时辰,抓紧每一刻。”
所谓的营地,不过是荒原上一处相对平坦的区域。赤岩部落送来的“治疗物资”简陋得让人心寒——几罐刺鼻的黑色药膏,一些干燥的、看起来像是虫壳的碎片,还有两桶浑浊的水。
“这些药膏……”李青玄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在鼻下闻了闻,“有微弱的生命能量,但掺杂了大量魔气,直接使用可能会让伤口魔化。”
“用净化符处理。”夜璃已经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我们没有选择。”
柳月负责处理夜璃的伤口。当她解开染血的衣襟时,倒吸一口凉气——那道从锁骨斜划到肋下的伤口已经发黑,边缘有细小的紫色脉络在蔓延,像植物的根须扎进血肉。这是魔气侵蚀的典型症状,在人界属于极其棘手的伤势。
“忍一下。”柳月咬牙,将仅存的净化符贴在伤口周围。
符纸燃烧,发出青白色的光,与伤口中的紫黑色魔气激烈对抗。夜璃的身体剧烈颤抖,额头上渗出冷汗,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一炷香后,符纸燃尽,伤口的魔气被暂时压制,但并未根除。
“只能暂时控制。”柳月声音发苦,“要彻底治愈,需要专门克制魔气的灵药,或者……或者更强大的净化法术。”
“够了。”夜璃重新裹好衣物,“能让我战斗三个时辰,就够了。”
“公主,那矿洞……”陈风欲言又止。
夜璃看向他,又看向周围一张张疲惫而坚毅的脸:“我知道任务几乎不可能完成。但赤岩部落的态度很明确——不证明价值,我们就无法在魔界立足。而没有立足之地,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片荒原上。”
她缓缓站起,尽管身体还在摇晃:“所以,不是选择,是必须。”
李青玄开始布置简易的防御阵法,但魔界的灵力流动异常,常规阵法效果大打折扣。陈风带着还能行动的队员检查装备,将仅剩的丹药和符箓重新分配。重伤的三人被安置在阵法最中心,虽然知道这薄弱的防御挡不住真正的攻击,但至少是个心理安慰。
柳月走到营地边缘,望向远处赤岩部落的方向。那是一座建造在黑色山岩上的粗糙堡垒,外围有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结界。即使在这么远的距离,她也能感受到结界内相对稳定的能量波动——那是魔界中难得的“安全区”。
而他们,被隔绝在外。
“想什么呢?”夜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柳月没有回头:“在想族长的话。‘魔界没有免费的庇护’……我们在人界习惯了宗门、联盟、契约,但这里似乎只认最原始的规则。”
“弱肉强食,生存至上。”夜璃走到她身边,一同望向那片堡垒,“很残酷,但也很公平。至少在这里,价值是实实在在打出来的,不是靠出身、血脉或者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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