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仙平原的天从来没有亮过。
这片位于三界缝隙处的荒原,被混沌气息侵蚀了上千年,天空永远压着一层铅灰色的腐云,像一口倒扣的锅,把整片大地闷在永恒的黄昏里。地面上寸草不生,黑色的砂石之间偶尔露出几截惨白的骨骼——有人类的,有妖兽的,也有那些更古老、更不可名状的存在的。
但今天,这片死寂了千年的荒原上,响起了战鼓。
不是普通的战鼓。
是地府的幽冥战鼓,鼓面用深渊鲸皮制成,每一声都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的心跳,震得地面上的砂石微微跳动。鼓声里混着魔界的号角——那号角是用远古炎魔的角制成的,吹响时带着硫磺和烈火的气息,声浪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
两军对垒。
东面,是柳月的大军。
阵列绵延十余里,旌旗如林。旗帜上的纹章是新铸的——轮回纹,一朵半开半合的曼珠沙华,花瓣一侧是地府的幽冥纹,一侧是魔界的烈焰纹,花心处是一柄竖立的剑,代表轮回剑。
那是柳月亲手设计的旗帜。
此刻她骑在战马上,立于中军阵前。战马通体漆黑,四蹄缠绕着幽蓝色的冥火,是地府深渊马与魔界梦魇马杂交培育出的新品种——兼具地府战马的耐力与魔界战马的爆发力,且天生对混沌气息有极强的抗性。
她身上穿着一套从未公开亮相的铠甲。
铠甲的主色调是深空黑,肩甲和胸甲上覆着一层暗银色的鳞片——那些鳞片是魔界深渊龙蜕下的旧鳞,每一片都经过地府幽冥火的淬炼,再以轮回剑的剑意加持,对混沌气息的防御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腰封是地府的冥铁打造,上面镶嵌着三颗拳头大小的幽冥珠,是她从地府十八层最深处取来的至宝,能够源源不断地为她提供灵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的剑。
轮回剑。
剑身修长,通体呈半透明的青白色,像是一道凝固的月光。剑脊上流转着淡淡的纹路,那是轮回法则的具象化——生与死,灭与生,周而复始,永无止境。剑格处镶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轮回珠,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柳月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身后,三万联军同时沉默。
鼓声停了。号角也停了。天地间只剩下风声,和远处混沌军阵中传来的低沉的、野兽般的咆哮。
“诸位。”
柳月的声音不大,但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慷慨激昂,没有热血沸腾,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今天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曾经被这个世界抛弃过。”
没有人说话。
“你们当中,有人来自地府,生前受过不公,死后也不得安宁。你们当中,有人来自魔界,生来就被视为异类,被三界排斥。你们当中,有人是人类,但在混沌入侵时,你们守护的家园被放弃,你们的亲人在求救中死去,因为上面的那些人说——‘那片区域不值得救’。”
柳月的目光扫过整片阵列,像是能看见每一个人的眼睛。
“但今天,你们站在这里。不是为那些抛弃过你们的人而战,不是为那些所谓的‘大义’而战——是为你们自己。为你们失去的家园,为你们死去的亲人,为你们曾经跪在地上哭喊着求人救命、却只听到一片沉默的那个夜晚。”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但那颤抖不是软弱,是火焰。
“今天,我要带你们打回去。”
她拔出轮回剑。
剑鸣声撕裂了陨仙平原上空千年的死寂。一道青白色的剑光冲天而起,劈开了铅灰色的腐云,露出一线天光——那是这片平原上千年未曾见过的光。
天光落在柳月的铠甲上,落在她身后的旌旗上,落在每一个士兵的眼睛里。
“杀——!!”
三万人的怒吼同时炸开,像一座沉睡了千年的火山终于喷发。
战鼓重新响起,号角震天,大地在脚下震颤。联军阵列如潮水般向前涌动,最前排的是地府的重甲鬼卒,身披冥铁重甲,手持三米长的幽冥枪,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落下都像是敲在敌人心脏上的鼓点。
第二排是魔界的狂战士,赤裸的上身绘满烈焰纹身,手持双刃战斧,眼中燃烧着猩红色的战意。他们在重甲鬼卒的间隙中穿插突进,像流淌在铁壁之间的岩浆。
第三排是联军的远程方阵——地府的幽冥射手和魔界的炎魔炮手混编。幽冥射手拉满弓弦,箭矢上附着着吞噬灵魂的幽火;炎魔炮手肩扛小型炎魔炮,炮口隐隐有岩浆在翻滚。
两侧的骑兵方阵开始加速,马蹄声如滚雷。那些半冥半魔的战马喷吐着幽蓝色的鼻息,骑兵们手持四米长的骑枪,枪尖上同时缠绕着幽冥之力和烈焰之力,两种原本相斥的力量在轮回纹的加持下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毁灭性的灵力——轮回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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