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她鼓起勇气站上体重秤。数字跳了跳,最后定格在——
206斤。
镜子里的人,脸圆得像食堂的搪瓷盆,双叠下巴能夹住一支笔,胳膊粗得塞不进以前的卫衣。她看着看着,突然把手里的奶茶狠狠摔在地上,蹲在卫生间哭了。
“许枳啊许枳,你到底把自己活成什么鬼样子了?”
她想过放弃直播,想过回老家找个安稳工作,考个公务员或者去超市当收银员。可每次冒出这个念头,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骂她:
“你从摆地摊卖家居小件熬到直播主播,吃了多少苦只有自己知道。就这么认怂?就因为一场破事故?”
正纠结着,小区物业贴出一张通知:首届社区旧物改造大赛,冠军能免费使用社区底商一年,还能获得街道文创扶持。
许枳眼睛“噌”地亮了。
她做家居主播这些年,啥破家具没组装过?啥奇葩改造没研究过?要是能拿冠军,就能有个线下工作室,重新杀回家居赛道,彻底摆脱那个“塌沙发主播”的标签。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不对,是很肉感。
她第一次去小区废品站,想捡些旧木架、空纸箱,做个复古置物架练练手。结果刚搬起一个半米高的木架,走了不到十米,就喘得像刚跑完马拉松,手一软,木架“哐当”砸地上,磕掉一块漆。
废品站大爷叼着烟,叹着气看她:“姑娘,你这身子骨,别说改造了,搬东西都费劲。别折腾了,回家歇着吧。”
大爷的话像根刺,扎得她心里直冒血。
她这才明白,减肥不是“等忙完再做”的事,是现在、立刻、马上必须做的事——她连自己的事业都撑不起来,拿什么逆袭?
可她更清楚,自己不是那种能乖乖去健身房打卡的人。办过卡,坚持了三天,第四天就躺在沙发上跟教练请假“大姨妈来了”,其实大姨妈还有两周。代餐粉也试过,喝着像在嚼水泥,饿到头晕眼花,反而暴食得更厉害。
她盯着满屋子的外卖盒,又看看手机里那堆旧物改造的视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把减肥和改造绑一块儿?反正都是动手,都是出汗,还不用花钱办卡。”
许枳的减肥方式,野得连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她没有健身器材,捡回来的旧纸箱、空玻璃瓶、实木边角料,就是她的“器械”。没有健身计划,搬东西、打磨、刷漆、拧螺丝,就是她的“训练项目”。
第一项:负重有氧——搬货。
从废品站淘回来的旧家具,少说十几斤,多则几十斤。她要一件件搬回工作室,有时候得走一公里。一开始搬个旧椅子都要歇三回,后来能扛着旧门板走完整条街,路过的遛弯大爷都给她竖大拇指:“姑娘,练举重呢?”
她嘿嘿一笑:“练捡破烂呢。”
第二项:核心训练——蹲着打磨。
旧木板要打磨光滑,一蹲就是一两小时。刚开始蹲十分钟腿就麻了,得扶着墙站起来缓半天。后来蹲一小时不带喘,起来还能原地蹦两下。她管这叫“野生深蹲”,效果比健身房教练教的还好。
第三项:全身运动——组装刷漆。
拧螺丝练手劲,抬手刷漆练肩背,弯腰拆旧件练核心,转身找工具练协调。一天下来,衣服能拧出水,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连拿筷子的力气都快没了——但也正因为累成狗,暴食的念头自动消失。以前半夜馋得睡不着,现在脑袋刚挨枕头就昏死过去,啥都想不起来吃。
第四项:饮食——忙得没空吃。
她的三餐,纯粹是“被动的”。早上煮一锅杂粮粥,灌一碗,揣个水煮蛋出门;中午忙起来,随便啃个全麦面包,就着矿泉水咽下去;晚上回到家,累得像滩烂泥,煮把青菜、加点鸡胸肉,吃一碗就饱,再也想不起来点奶茶炸鸡。
偶尔嘴馋,她就用改造剩下的小玻璃罐,泡点蜂蜜柠檬水,看着罐子里黄澄澄的柠檬片,喝一口,告诉自己:“这比奶茶高级,这是手工特调。”
过程里的嘲讽,从来没断过。
小区里的大妈们看见她顶着大太阳在废品站翻东西,凑一块儿嘀咕:“这姑娘是不是受啥刺激了?好好的主播不当,捡破烂玩?”“我听说她直播把沙发坐塌了,全网都知道了,估计是没脸直播了吧。”
有人把她塌沙发的视频又翻出来,发到本地群里,配文:“当年的塌沙发主播,现在沦落到捡废品了,惨啊。”
她试着开直播记录改造过程,镜头里的她还是胖,弹幕里照样有恶评:“装努力给谁看呢?”“就这体型,改造啥啊,先改造改造自己吧。”
许枳没删评论,也没怼人。她只是把手机架在一边,继续埋头拧螺丝。偶尔抬头看一眼弹幕,嘟囔一句:“爱说说呗,我又不掉肉——哦不对,我掉肉,但掉的不是被你们说掉的,是我自己拧掉的。”
手上的血泡,磨破了,缠上创可贴继续干。搬材料摔了跤,膝盖磕得青紫,歇一天第二天照常出门。打磨木板磨到手抽筋,就用热水泡一泡,泡完接着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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