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给哪吒喂完安神汤药,看着孩子沉沉睡去后,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晨光已经彻底驱散了夜色,真君府的清晨和往常一样忙碌——训练场的呼喝声隐约传来,膳房飘出炊烟,精灵园丁在灵圃里照料那些金阳蟠桃树,矮人工匠叮叮当当的锻打声不绝于耳。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但杨戬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已经汹涌到快要破开水面了。
他刚走进静室准备继续研究灵珠烙印,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领主!”艾伦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封烫金的信函,脸色不太好看,“晨曦王国王室信使刚刚抵达,送来了这个。”
杨戬接过信函。信封是上等的羊皮纸,边缘用金线镶边,封口处盖着晨曦王室的太阳纹章火漆——这纹章他认识,之前在艾莉婕公主带来的文书上见过。但这次的火漆颜色更深,纹路也更复杂,显然规格更高。
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同样精美的请柬。请柬上的字迹娟秀而不失力道,用的是王室的宫廷体:
“致清源妙道真君府领主,杨戬阁下:
欣闻贵府仙武学堂创立,广传大道,惠泽苍生。本王心甚慰之。
恰逢王国‘金阳花会’盛会,王都百花竞放,万民同欢。特邀阁下携两位高徒(齐天大圣孙悟空、灵珠童子哪吒)共赴盛会,一睹王都繁华,二则商议抗魔盟约深化事宜。
另,前次小女艾莉婕出使,言语或有唐突,还望海涵。此次花会,本王将亲自设宴致歉。
望阁下拨冗莅临。
晨曦王国国王,卡洛斯·晨曦
王国历三二七年霜月”
落款处除了国王签名,还有王室的魔法印记——这印记做不得假,一旦伪造,立刻会被王室法师团感知到。
杨戬看完请柬,没有说话,只是将请柬放在桌上,天眼微启,金芒扫过纸面。
这一扫,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请柬本身没有问题,无论是纸张、墨水、魔法印记,都确实是王室出品。但请柬上附着三缕极隐晦的气息——
一缕是纯粹的、带着讨好意味的善意,来自国王卡洛斯。
一缕是复杂的、带着算计和期待的窥探,来自艾莉婕公主。
而第三缕……
杨戬眼神一冷。
那是一缕几乎淡到无法察觉的、圣洁中透着冰冷的神力气息。这气息他很熟悉,之前在教廷枢机主教莫里斯送来的那瓶“圣血精华”里感受过。
教廷的手,果然伸进来了。
而且伸得很深,深到能直接影响国王亲自发出的请柬。
“领主,”艾伦见杨戬神色不对,小心问道,“这请柬……有问题?”
“问题很大。”杨戬指尖敲了敲请柬,“国王亲自邀请,规格太高了。高到不正常。”
艾伦推了推眼镜:“会不会是因为上次公主失败,国王想亲自挽回?”
“如果只是挽回,一封致歉信就够了,何必大张旗鼓邀请我们去王都?”杨戬摇头,“而且特意点名要悟空和哪吒同去——他们俩的身份,在王国高层那里应该还是秘密。”
“那……是陷阱?”
“十有八九。”杨戬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王都方向,“而且是个阳谋。国王亲自邀请,我们若不去,就是不给王室面子,之前的抗魔盟约名存实亡。若去……”他顿了顿,“王都此刻恐怕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往里钻。”
艾伦脸色发白:“那我们回绝?”
“回绝不了。”杨戬转身,天眼中金芒流转,“教廷既然敢让国王发这封请柬,就做好了我们回绝的准备。到时候他们大可宣传‘真君府傲慢无礼,藐视王室’,联合其他势力孤立我们。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不能四面树敌。”
“那……去?”
“去。”杨戬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怎么去,带谁去,去了之后怎么做,得好好筹划。”
他重新拿起请柬,仔细看了看日期:“金阳花会在十日后。时间够了。”
“领主打算带哪些人?”艾伦问。
“我,敖凌,你。”杨戬道,“悟空留守真君府,哪吒……也留下。”
“不带大圣和哪吒?”艾伦愣了,“可请柬上……”
“请柬上写了要带,我们就得带?”杨戬反问,“就说悟空修炼到了关键期,无法离府。哪吒重伤未愈,需要静养。合情合理,他们挑不出毛病。”
艾伦恍然:“那敖凌长老……”
“龙族身份尊贵,带她去,既能彰显重视,又能震慑宵小。”杨戬顿了顿,“而且敖凌对王都熟悉,她父亲青龙长老早年与王室有过交往,有些人脉可用。”
“那我呢?”艾伦指着自己,“我这点实力,去了不是拖后腿吗?”
“你是学者,是参谋。”杨戬看着他,“王都那种地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需要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帮我注意那些台面下的勾当。这方面,你比悟空和哪吒都强。”
艾伦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明白。我会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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