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阳花会举办的地点,是王都内城中心的晨曦广场。
这座广场据说能容纳十万人同时观礼,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白玉平台,平台四周按照身份等级划分了观礼区——最靠近平台的是王室和教廷的专属席位,以金丝绒帷幔隔开,侍从如云;稍外一圈是各大贵族家族的席位,桌椅皆是上等红木,雕花繁复;再往外则是受邀的富商、学者、知名冒险者的区域,虽略显朴素,但也整洁体面。
至于更外围的普通民众,就只能站在警戒线外远远观望了。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的热情,成千上万人踮脚伸脖,都想一睹这场十年一度的盛会。
杨戬三人被安排在贵族区域的中前部——这个位置很微妙,既不算冷落,也不算重视,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左右两边的贵族们早已落座,此刻正三三两两地交谈,但目光却时不时瞥向他们这边,带着审视、好奇,或是不加掩饰的敌意。
“左边第三桌,那个穿紫袍的老头是财政大臣奥古斯特侯爵,出了名的墙头草,但家族财力雄厚。”艾伦压低声音,快速介绍着,“右边第二桌,红头发那个是军务大臣之子,雷蒙德子爵,狂热的教廷信徒。正前方隔着三桌,那个一直低头喝茶的灰袍老人,是宫廷首席法师霍华德·星轨——昨天给我发拜帖那位。”
杨戬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天眼虽未全开,但金芒在瞳孔深处流转,整个广场的能量流动尽收眼底。他能看见平台下方埋设的庞大魔法阵,阵眼处隐隐有教廷的神力波动;能看见观礼区那些贵族身上或深或浅的信仰烙印;能看见广场外围的阴影中,隐藏着至少三十名气息内敛的强者——其中一半是教廷的圣殿骑士,另一半则来自王室密卫。
而广场上空,更高处……
杨戬抬头,天眼金芒微闪。
云层之上,三股隐晦而强大的气息悬停着。一股圣洁炽烈,带着天使特有的威压;一股冰冷威严,是龙族的味道;还有一股……飘忽不定,像是空间魔法,又像是某种预言系法术。
“教廷、龙族、魔法师协会,都在看着。”杨戬轻声对敖凌道,“你父亲也来了。”
敖凌不动声色地点头:“父亲传讯说,龙族不会直接插手,但若教廷越界,他会出手拦下天使。”
正说着,广场上忽然响起悠扬的号角声。
“国王陛下到——!”
“枢机主教阁下到——!”
两声唱喏,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站起身,目光投向平台东侧那条铺着红毯的通道。
晨曦国王卡洛斯·晨曦,在一众王室近卫的簇拥下缓步走出。他看起来约莫六十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穿着一身绣满太阳纹章的明黄色礼服,头戴镶嵌着硕大红宝石的王冠。他的步伐很稳,但杨戬天眼一扫,就看出他体内气血虚浮,眉心处有一缕极淡的黑气缠绕——那是被某种精神控制法术长期侵蚀的痕迹。
而走在国王身侧半步的,是一位身穿纯白镶金边神官袍、头戴高冠的老者。老者面容慈祥,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手中握着一柄镶嵌着七色宝石的权杖。但杨戬能感觉到,那慈祥表象下,是冰冷到极点的神性威压。
枢机主教,莫里斯。
教廷在王国的最高代表,圣阶巅峰的强者。
两人在平台中央的主位落座。国王清了清嗓子,开始致辞——无非是些“感谢诸神庇佑”“王国繁荣昌盛”“愿与各族共抗深渊”之类的套话。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遍全场,引来阵阵掌声。
但杨戬注意到,国王在说话时,眼神有几次飘向自己这边,虽然只是一瞬,但那种欲言又止的复杂情绪,瞒不过天眼。
致辞结束,花会正式开始。
所谓“金阳花会”,其实是一系列庆典活动的总称。有花车游行,有歌舞表演,有魔法焰火,当然……也有贵族们最喜闻乐见的“助兴环节”。
“诸位!”一名司仪模样的中年贵族走上平台,声音洪亮,“按照惯例,花会期间,各族英才可登台展示才艺,或文或武,皆为盛世增光!今日,我们有幸邀请到真君府杨戬领主一行莅临——”
他故意拖长声音,全场目光立刻聚焦到杨戬这边。
“久闻真君府仙武之道玄妙,不知杨戬领主可否赏脸,让我等开开眼界?”司仪笑容满面,但眼中藏着挑衅。
来了。
杨戬神色不变,缓缓起身。他今日依旧是一袭青衣,朴素得与周围华服格格不入,但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度,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
“客随主便。”杨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知王都有何规矩?”
“规矩简单!”接话的不是司仪,而是右侧第二桌那个红头发的雷蒙德子爵。他站起身,满脸倨傲:“文斗三题,武斗三场。文斗考学识见识,武斗较实战高低。杨戬领主远来是客,可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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