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
一声极其尖锐且兴奋的鸣叫声在石室内炸响。
影从角落的石柱上猛地窜了起来,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极其精准地落在了苏铭的肩膀上。
它在苏铭的肩头兴奋地来回跳跃,用坚硬的鸟喙不断地蹭着苏铭的脸颊。
因为血契的深度连接,苏铭结丹时那庞大的天地反馈,也有一部分顺着契约反哺给了影。
它那一身漆黑的羽毛变得更加油光水滑,金属光泽几乎耀眼。
更令苏铭侧目的是,在它那双桀骜的金色眼眸中,那原本只是隐隐可见的第二道瞳环,此刻已经彻底凝实,清晰地环绕在瞳孔的外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上古气息。
幽蓝色的光泽在空气中毫无预兆地亮起。
林屿的魂体从玄天戒中飘然而出,悬停在半空。
他的身形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稳固,那幽蓝色的光泽几乎没有了明灭的闪烁,边缘的轮廓清晰得甚至能看清他道袍上的每一道褶皱。
林屿停在原地。
他先是看了看苏铭那沉静如水的眼神,又扫了一眼苏铭体内那股含而不露的磅礴灵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问些什么,比如结丹时有没有遇到什么凶险,比如为何刚才有那么一息的时间,苏铭的神识波动几乎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将双手缓慢地负在身后,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的徒弟。
洞府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
“金丹成了。”
林屿的语气极其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极其罕见地,用一种无比正式的口吻,缓缓吐出两个字。
“恭喜。”
苏铭愣了一下。
他看着半空中那个熟悉的老头。
自从大兴国破庙相遇以来,不管是他制出第一张符,还是突破筑基,亦或是修缮堂取得怎样的成绩。
这位师父的评价,永远都是一句漫不经心的“还行”,或者是夹枪带棒的吐槽。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林屿的口中听到“恭喜”这个词。
苏铭没有去解释自己在心魔劫中到底看到了怎样的幻象,没有提那个冰冷贪婪的“假林屿”,也没有提自己是如何在恐惧中找到了斩破迷障的那把刀。
有些话,无需宣之于口。
苏铭微微低下头,伸手轻轻安抚了一下肩上还在兴奋乱跳的影。
随后,他重新抬起头,迎着林屿的目光。
那张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极其缓慢地上扬,勾勒出一个极其温和的弧度。
“多谢师父。”苏铭轻声说道。
林屿的魂体光泽极其隐蔽地亮了一下,随后他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
幽暗的石室中,长明灯的火光微微摇曳。
苏铭盘膝坐在寒玉床上,双目微合。他的呼吸绵长而平缓,每一次吐纳,都仿佛与洞府四周岩石的脉动隐隐契合。
这是他结丹后的第一日。
神识沉入丹田,那颗通体金黄、表面铭刻着细密阵纹的浑圆金丹正以一种极其玄妙的韵律缓缓旋转。不再是筑基期那种液态灵力的奔涌,金丹散发出的灵力沉重如汞,却又清澈见底。
苏铭缓缓睁开眼,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微伸,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没有动用任何符纸,也没有研磨朱砂,纯粹的幽蓝色金丹灵力顺着指尖流淌而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凝如实质的光痕。
手腕翻转,指尖连续勾勒。
短短一息之间,一个结构严谨的基础“固”字符便在虚空中成型。
过去在筑基期,他若要虚空画符,灵力往往在成型的瞬间便会被天地游离的法则同化、溃散,最多只能勉强维持两三息。
但此刻,那个幽蓝色的“固”字符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光芒稳定得没有一丝闪烁。直到足足十息之后,它才在一声极其细微的爆鸣中,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如臂使指。”苏铭收回右手,看着空荡荡的虚空,眼神中透出一丝满意。
不远处的半空中,幽蓝色的光泽微微扭曲。
林屿的魂体悬停在那里,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他看着苏铭刚才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表面上古井无波,魂体深处的光泽却在以一种极高的频率闪烁着。
他并非在惊叹苏铭对灵力的控制,而是在不断复盘苏铭在心魔劫中斩破虚妄的那一幕。
对于残魂夺舍的恐惧,是每一个底层修士刻在骨子里的本能。那种面对未知老怪物时的无力感,足以压垮大多数自诩道心坚定的天才。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在最深的恐惧中,用最纯粹的逻辑和一丝近乎执拗的信任,硬生生把那尊看似不可战胜的心魔碾成了粉末。
“这小子的心性……”林屿在心里暗自嘟囔,“坚韧得像一块又臭又硬的茅坑石头,根本不像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凡人。”
林屿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只是魂体微微下沉,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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