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苏铭将《若水诀》的身法催动到了极致,穿过层层藤蔓通道,短短几十息便冲回了青幽居。
反手锁死木门,启动静室的隔音与防御阵纹。
苏铭一把扯开袖口,将灵兽袋倒转。
影原本那柔顺黑亮的羽毛,此刻竟然根根倒竖,如同刺猬的尖刺。在它双翅的边缘,那几根新生的紫金色翎羽,正疯狂地闪烁着刺目的金光,仿佛要将整个静室点燃。
更恐怖的是,透过它羽毛间稀疏的绒毛,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道道如同蜘蛛网般的暗金纹路,正在它脆弱的皮肤表面疯狂游走、膨胀。
它的身体内部,仿佛有什么狂暴的东西要破壳而出!
“唰!”
林屿的魂体瞬间从玄天戒中暴射而出,他死死盯着石榻上的影,那张一贯云淡风轻的老脸上,此刻写满了骇然。
“血脉觉醒!这是彻底的血脉暴动!”林屿的声音甚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这小东西体内的上古星辰血脉,被灵界这浓郁到变态的生机法则强行催动了!前前不久才拓宽他体内的血脉,这么快就觉醒了,这小家伙的实力说不定过几天就超过你了!”
苏铭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石榻前,右手猛地覆在影颤抖不已的背羽上。
指尖刚一触碰,一股狂暴灼热的力量便顺着掌心,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剑,狠狠刺入苏铭的经脉。
“轰!”
那是星辰之力的毁灭霸道,与灵界生机法则的连绵不绝,在影的体内发生了激烈的碰撞所产生的湮灭波动。
苏铭的金丹中期修为,在触碰到这股力量的瞬间,手臂竟然被震得发麻,虎口处“噗”地一声裂开了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啾!!!”
影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小小的身躯猛地弓起,双翅不受控制地死死张开。
在它的翅根连接处,一团耀眼的金色光芒正在疯狂跳动。那光芒炽烈得如同被困在血肉囚笼中的烈日,正试图撕裂眼前的一切阻碍,挣脱而出。
“师父!怎么救它?”苏铭额头瞬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他死死按住影的背部,不让它因为痛苦而自残。体内的若水灵力本能地在掌心流转,试图去安抚那股狂暴的力量。
林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魂体在半空急速盘旋,暗金色的纹路闪烁不定。
“不能压!绝对不能用异种灵力强行压制,那会直接引爆它体内的两种法则,会害死它的!”林屿大吼道,“用你的若水灵力做媒介!不是去对抗那股血脉之力,而是去引导它!你忘了吗?水善利万物而不争!让那股力量顺着它的血脉通道,自然地流淌起来!”
苏铭瞬间领悟。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灵力激荡,将“观微术”催动到了目前的极致。
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顺着指尖,探入了影的体内。
在他的微观视界中,影的体内已经变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那霸道的星辰血脉化为一条条灼热的金色洪流,在影幼小脆弱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次冲撞,都在撕裂着沿途的细胞和血管;而生机法则则在不断地试图修补,修补后又被瞬间撕裂,陷入了死循环。
苏铭咬紧牙关,将狂涌的若水灵力瞬间化为亿万分之一的极细微流。
他不再试图去堵截那些金色的洪流,而是如同润物细无声的春雨,顺着那些被撕裂的血脉裂隙,悄然渗透进去。
若水灵力在接触到金色洪流的瞬间,化作了一层层极薄的润滑膜,为那些即将崩断的经脉提供了一丝缓冲的余地。
这是一个极度耗费心神的精细工程。
苏铭必须在万分之一息的时间内,判断出每一条金色洪流的走向,并在它撞毁经脉之前,用若水灵力为其铺设好一条顺滑的引流通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极度精细的神识与灵力双重压榨,对苏铭的消耗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他的金丹就像是一个开了闸的水库,灵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枯竭。
一炷香。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苏铭的额头青筋暴起,面色从苍白转为铁青。虎口处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影的背羽,但他按在上面的手,却稳如泰山,连一丝一毫的颤抖都没有。
他一点一点地,将那些横冲直撞的无序金色洪流,渐渐理顺为沿着特定血脉通道运行的有序循环。
林屿在一旁紧张地注视着,魂体的光泽忽明忽暗。每隔十息,他便出声提醒一次,充当着苏铭的导航员。
“稳住,别急!北面的主经脉快通了……”
“好!东侧的岔路有淤堵,兼顾一下……”
“你小子手别抖!过了这个节点,它就能撑过去了!”
苏铭紧闭双眼,嘴角溢出了一缕殷红的血丝,却硬是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然而,灵力告急了。
苏铭的金丹中期灵力,在维持了一个时辰的极限操作后,终于见底了。丹田内传来一阵阵干涸的撕裂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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