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鹿的眼眶红了,可她没哭,咬着嘴唇把那股酸意咽了回去。
“你别说了。”
“为什么不让我说?”纪黎宴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因为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像在说我是个易碎品,需要你时时刻刻捧着护着。”
林见鹿抬起头看着他,下巴微微扬起来,眼睛里有一种很倔强的光。
“可我不是易碎品,我是从六楼没跳下去的人,我是被全世界骂了还能站在台上演戏的人,我不怕那些人骂我。”
纪黎宴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晃了一下,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瞬,又恢复平静。
“我知道你不怕,可我怕。”
这句话落进巷子里,被风卷起来,撞在两边斑驳的墙壁上,弹了几下,碎成粉末。
林见鹿沉默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把一束光照进巷子,落在两个人中间的地上。
“那你就别怕。”她终于开口了。
“你站在那儿,我走过来,你不用动,不用表态,不用对任何人说什么,我自己走过来就行了。”
纪黎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嘴唇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伸手把林见鹿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在她耳廓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去。
“拍戏了。”他说,转过身走了。
林见鹿站在巷子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热的,滚烫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压到心底最深处,拍了拍校服上的灰,跟着走出了巷子。
下午的拍摄继续,林见鹿的状态比上午好了很多,甚至比之前任何一天都好。
她的每一场戏都一条过,每一个眼神都恰到好处,每一个动作都不多不少,像是林笙从剧本里走出来了,住进了她的身体里。
程砚秋在监视器后面看得直拍大腿,嘴里念叨着“天才天才天才”,念叨了三遍才停下来。
纪黎宴坐在角落里看剧本,可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林见鹿。
从她走到她站,从她站到她蹲,从她蹲到她哭。
他的眼神从担心变成了放心,从放心变成了心疼。
收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林见鹿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回到酒店。
电梯门刚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门。
纪黎宴站在电梯门口,手里拿着那杯保温杯,黑色的那个,杯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贴纸。
贴纸上是一只卡通鹿,长着大大的鹿角,眼睛圆圆的,嘴巴笑得弯弯的,可爱得有点傻。
“姜茶,喝完了把杯子还我。”
纪黎宴走进电梯,把保温杯递给她,按了十八楼。
林见鹿接过保温杯,看到了那只卡通鹿,忍不住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这贴纸哪来的?”
“楼下便利店买的,三块钱一张,买一送一,还有一张我贴在自己杯子上了。”
纪黎宴面不改色地说。
林见鹿低头看了看保温杯上的卡通鹿,又想象了一下纪黎宴那个保温杯上,贴着一只同样傻乎乎的卡通鹿,笑得更厉害了。
“你贴了什么?也是鹿?”
“不是。”纪黎宴顿了一下。
“我贴了一只熊,棕色的,圆圆的,跟你这只鹿站在一起还挺配的。”
电梯到了十八楼,门开了,纪黎宴走出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林见鹿,你说的那句话,我记住了。”
“哪句话?”林见鹿的手按在电梯开门键上,不让门关上。
“你说让我站在那儿,你走过来。”纪黎宴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带着一点回音。
“我站好了,你慢慢走,不急。”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地灭掉,最后只剩电梯里的光还亮着。
林见鹿松开开门键,电梯门慢慢关上,她的脸一点一点地被门缝遮住,最后消失在合拢的门后。
她靠在电梯壁上,把保温杯抱在怀里,仰着头看着电梯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盯了好一会儿。
灯管有点老化,一闪一闪的,跟她那天在综艺上即兴表演时电梯里的灯一模一样。
可这回她不是被困在电梯里的林笙,她是林见鹿,是一个被人等着的人。
回到房间,林见鹿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跟那天从剧组带回来的那面道具镜子并排摆在一起。
镜子扣着,杯盖拧开,红糖姜茶的热气冒出来,在灯光下像一层薄薄的雾。
她拿起手机,看到陈姐发来的一条消息:“见鹿,你上热搜了,这回不是坏事,你自己看看。”
林见鹿点开微博,热搜第一赫然写着“林见鹿片场哭戏路透”,点进去是一条营销号发的视频。
视频是偷拍的,画面很糊,角度也不好,可还是能清楚地看到林见鹿蹲在墙角,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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